信者的共融

張春申

教會是天主的子民、基督的身體、聖神的初果,因此是天主聖三的工程,落實在信者生命之中,稱之為共融。梵二教會憲章第一章並不給予教會一個定義,僅論教會奧跡,因為它無法應用抽象的概念說明,這是教會學上回歸聖經的特點,更是由救恩歷史?述教會的生命。大公會議則分別歸屬於天主聖三,發揮教會在歷史中,逐漸由天父的創世、聖子的救世、聖神的育世工程,融為一體。因此它是信者的共融。簡單地說,教會的來源是天父的計劃、基督的建立、聖神的化育;聖三的工程落實在信者生命,融合為天主的教會或基督的教會。稱之為奧跡,這可說反映保祿宗徒回應天主救恩計劃的驚嘆。(參閱:羅十一33-36)古代教父稱教會為月亮的奧跡,因為它反映基督的面貌,祂是太陽。

然而這個耶穌歷史中已在形成的教會,這個宗徒時代∼特別在保祿著作中表達的教會,當它漸漸地受到羅馬帝國尊敬為官方教會以後的十五個世紀中,它卻不知不覺在兩個對立的方向下,詮釋自己。或者它如此過度?調自己的神聖,以致自居為天主之國;或者它不知不覺躋身人間,以致只見一個社會結構,外披一身祭衣而已。二十世紀的梵二大公會議承認自己是奧跡。它是天主聖三的德能所召集的子民、信者的共融,它出自淪落的人類,蒙受天主聖三的救恩,它是奧跡;不是因此自耀,而是謙卑地承認天主聖三的救恩。

由此,教會首先必須清楚認定自己不是天主的國,或天國,甚至也直接不是基督的王國。天國這個聖經名詞指的是天主的救恩,因此天國完全屬於天主的旨意。至於教會,它是人的團體,它領受了天國、天主的救恩。不過它的成員也能抗拒,所以教會也是罪人的團體。比較正確的是稱教會為天國的標記。今日更是以天國的聖事稱它,因為由於基督的許諾與恩寵,教會無能背棄天國,即使它有罪人。教會雖然不失自由,但不能如此拒絕救恩,以致與天國無緣。耶穌教導的天主經中說:願您的國來臨,願您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這為教會而論,更是確切,由於它是天國臨現的場所。稱之為奧跡,因為根源上它出自天國。稱之為信者的共融,因為天主子民共同分享天主聖三的救恩。梵二教會憲章論天主之國的最後一句話是:「於是,教會在逐漸發展,期望天國的最後成功,全力期望與君王在光榮中結合。」(5)

這樣澄清天國與教會的關係,至少超越歷史中有過的迷失,當權者以基督王國之名縱橫人間政壇,手持神聖之劍,處理俗世之事,結果忘了耶穌自己說的:「我的國不屬於這世界;假使我的國屬於這世界,我的臣民早已反抗了,使我不至於被交給猶太人;但是我的國不是這世界的。」(若十八36-37)然而另一方面,作為信者共融的教會,它是天國的聖事,必須為福音、天國的喜訊作証,因此它會根據天主救恩的標準,不但自己生活,而且光照世界;所以有時它必須批判任何違反天國福音的言行,即使面對世上的權威也毫無恐懼,因為它是天國的聖事。傳播福音是它作為信者共融的責任。

因此,我們必須繼續正確地了解由信者共融而成的教會:它非天國,然而也不是地上王國,或者俗世的組織,因為後者是為「人生」,而非「永生」。有關教會這方面的本質,梵二大公會議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說得非常豐富,基本上,它要求信者的共融,不但處身在現代世界中,而且根據福音的標準,為它把脈,有時也能為它指點迷津,提出福音性的原則。的確,它並非基督王國,但它是基督王國的使徒,或代言人。基督王國的救恩是普世性的,人類性的,因此教會並不置身事外。它以福音精神關懷現代世界。這個職務,稱為牧職,因為基督是牧人,不只為羊棧(教會)中的羊;祂說:「我還有別的羊,還不屬於這一棧,我該把他們引來,他們要聽我的聲音」(若十16)所以梵二大公會議頒佈了牧職憲章,討論現代世界。

牧職憲章是教會憲章的實踐,指出信者的共融在現代世界中的職責。因此,在牧職憲章的緒言中,一方面表示信者在世界中與時代同感。「我們這時代的人們,尤其是貧困者和遭受折磨者,所有的喜樂與期望、愁苦與焦慮,亦是基督信徒的喜樂與期望、愁苦和焦慮。凡屬於人類的種種,在基督信徒心靈內,莫不有所反映。」信者是人類之子女,但另一方面,他們是由天主聖三的創世、救世、育世工程所組成,因此應該把自己的信德真理向世界予以闡明並詮解;不僅如此,而且與其寓居在內的世界分享、交談,共同建構一個美好的生命。可見牧職憲章指示作為信者共融的教會,一方面與時代聯繫,同甘共苦,另一方面卻自固有的福音寶藏中,提出人生在各種領域的準則。當然,這並非意謂,基督信徒擁有解決一切問題的答案,但它不會因此失望,因為它的「信德是所希望之事的擔保,是未見之事的確証。」(希十一1)

教會是信者的共融,這是耶穌自己在最後晚餐祈禱中為信徒所求的:「父啊!願他們在我們內合而為一,就如你在我內,我在你內,為叫世界相信是你派遣了我。我將你賜給我的光榮給了他們,為叫他們合而為一,就如我們原為一體一樣。」(若十七2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