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祿的作風

安德

芒刺在背

祿個人生活儉樸,靠自己的雙手維持生活。他終身四處奔走,傳揚福音,沒有薪水,沒有報酬(斐四11-13;格後二17;十一7;格前九6),但有特別需要時也接受救濟(格後十一8-9;斐四16)。他沒有家室,沒有僕役(格前九6-18),但常有同伴助手:弟茂德、息拉、路加等。保祿私人的生活則是萍?無定,孑然一身,居無定所,加以體弱多病,其孤寂困難的情形可想而知。癲癇發作時,不只肉體痛苦,精神的羞辱更難忍受,因為當時的社會公認抽羊角風、口吐白沫,為附魔的象徵。福音經書上有這樣的描述,耶穌也說這是一種特殊的魔鬼,必須用祈禱和齋戒才能驅逐(谷九18-29;瑪十七15-20;路九37-43)。

保祿如果確實患有癲癇病,他所歸化的基督徒會想甚麼呢?他們所崇拜的信仰之父怎會「附魔」呢?保祿自己想什麼?在他致格林多的書信上有這樣的描寫:「免得我因那高超的?示而過於高?自己,故此在身體上給了我一根刺,就是撒殫的使者來拳擊我,免得我過於高?自己」(格後十二7)。他說的這根刺是指什麼?怎麼這根刺就是魔鬼的拳擊?收信的格林多人一定會瞭解保祿講的是甚麼?是否格林多人親眼見過保祿抽羊角風?如果他們見過他抽風吐白沫,很可能他們相信他為魔鬼所附。是否保祿本人也如此設想,否則為甚麼說是撒殫的使徒拳擊他?任何答案都限於推測,所可確知者,保祿身體病弱、病發的現象會惹人輕視(迦四13-14)。

堅持己見

身體病弱的人容易悲觀,也容易暴燥、失去自主。保祿的書信確實影射他的性格。他的性情固執,堅持己見。這一點可從他拒絕?帶馬爾谷,不惜與巴爾納伯分裂一事看出來,也可從他與雅各伯和聖京長老以及伯多祿的往來透視,他始終堅持自己的主張。和他一齊工作的人如果也堅持己見,那就會發生摩擦。保祿的傳教生涯中,屢次與人糾葛,但每次糾紛,他的意見常佔上風。例如在安提約基雅對伯多祿的斥責、宗徒會議的決議、與巴爾納伯的爭執、拒絕馬爾谷伴從傳教……每次爭執的結果,都是保祿的意見獲勝,因此人家說他專制獨裁(格後一24)。

世界史上的政治、宗教以及團體的創建者和領袖,多屬獨斷獨行獨裁型的人物,宗教領袖的獨裁專制常把自己的性格和宗教理想併為一事。他們自己絕看不出也覺察不出二者有任何區別。具體說來,他們的意見就是天?真理,假天命而令信眾,任何人也不能抱持異見。偶有抱持異見者,他們必全力剷除。從他們的眼光看來,異見就是異端,攻擊異端自是義不容辭,個人的敵人就是信仰的敵人,他們個人的成敗就是宗教的存亡盛衰,個人的得失和宗教的命運合而為一,因此他們的工作精神與宗教精神熔為一爐。保祿攻擊那些主張猶太化的基督徒時,措詞激烈,從不考慮對方的觀點:「你們要提防那些狗,要提防那些邪惡的工人,要提防那些切割黨」(斐三2,Katatome切割,Peritome割損,玩弄諧音字眼,譏稱主張割損的人為切割黨徒,只求切去包皮)。

軟硬兼施

保祿慣用最下賤的字眼稱呼他的敵人:「虛偽的假兄弟」,「假宗徒」、「假藝人」、「破壞者」、「十字架的敵人」、「他們的結局是喪亡,他們的至上神是肚腹」(斐三18-19)。在這裡他所攻擊的對象是那些主張猶太化的人,保祿認為他們不依靠耶穌的死亡,因此稱他們為十字架的敵人。攻擊猶太人的傳統有關禁食的禮規和慶節的大吃大喝,因此他說他們的至上神是他們的肚腹。

但保祿也具有溫柔的一面。有時甚至多情善感。對他所建立的教會,視如自己的親生兒女,愛護備至。他所建立的教會對他的愛待,也是情深似海。他給迦拉達人寫的信上?述他們對他的敬愛:「如若可能,你們那時也會把你們的眼睛 挖出來給我」(迦四15)。當他向一位老朋友替一個潛逃的奴隸求情時,語調誠懇,感人肺腑:「我這年老的保祿,如今且為基督耶穌作囚犯的寧願因著愛德求你,就是為我在鎖鏈中所生的兒子敖乃息摩來求你。他曾一度為你是無用的,可是如今為你我卻有用了;我現今把他給你打發回去,你收下他罷,他是我的心肝。我本來願意將他留在我這裡,叫他替你服侍我、這為福音而被囚的人,可是沒有你的同意,我什麼也不願意做,好叫你所行的善不是出於勉強,而是出於甘心。也許他暫時離開了你(逃跑)是為教你永遠收下他(因他在主內成了你的兄弟),不再當一個奴隸,而超過奴隸,作可愛的弟兄;他為我特別可愛,但為你,不拘是論肉體方面或是論主的方面更加可愛。在主內,他和你都是兄弟。所以,若你以我為同志,就收留他當作收留我罷!他若虧負了你或欠你什麼,就算在我的賬上罷!我保祿親手簽字:我必要償還。至於你,你欠我的竟是你本身(我歸化了你);這我就不必說了。弟兄,望你使我在主內得此恩惠,並在基督內使我的心舒暢!我自信你必聽從,才給你寫了這信;我知道,就是超過我所說的,你也必做」(費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