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祿其人

安德

貌不驚人

根據二世紀的偽經(Acta Pauli et Theclae),保祿身材短小,頭頂半?,兩腿向外彎曲,即俗稱的羅圈腿。軀幹正直,兩眼眉毛聯成一氣,一隻勾形的鷹鼻,溫雅慈祥。有時他很像個平淡無奇的鄉下佬兒,但有時卻像一位天使。一位近代學者說,根據偽經行傳的描寫,保祿堪稱為「一個標準醜陋的小猶太佬兒」。偽經的描寫,從表面看來,似乎有些矛盾。?頭鷹鼻羅圈腿,兩條眉毛中聯不斷,身高不足五尺的小老頭兒,卻又文雅慈祥、瀟灑優美。

保祿的內心,熱情洋溢,時常表現在他的臉上。他的雙目??有神,表現他深邃的靈魂。正是誠於衷,形於外。雖然相貌不揚,仍不失為優雅慈祥,看來像似天使。從保祿書信的零星片段,很可想像偽經的描寫接近事實。初期教徒的傳統也都說他身材短小,?頭鷹鼻,一臉厚厚密密、黑白相間的鬍子;皮膚潔白,面目慈祥,舉止溫柔。身體雖然病弱,精神卻極充沛(格後十二7;迦四13-14)。貌不驚人,亦不健談(格後十10)。然而他那火一般的熱情,常表現在他的面貌上。言語和行動充滿精力。他是天生的領袖人才。

熱情衝動

保祿是一個熱情衝動的人,自然傾向極端。中國人的中庸觀念,不存於保祿的精神,也正是中西文化理想的分岐。保祿的極端不是單一的,而是相對的,那就是說,一方面有顆赤誠的心,奮力向上,另一方面深深感覺到肉情私慾的困擾,走向喪亡。「我發覺在我的肢體內有一條法律與我理智所贊同的法律交戰,並把我擄去,叫我隸屬於那在我肢體內的罪惡的法律。我這個人真不幸啊!誰能救我脫離這該死的肉身呢?」(羅七23-24)他一生對自己作戰,從內在激烈的矛盾產生昇華的力量。

他用內在發出的熱情,催動外在的事業。無論大小事業,都似一江春水向東流,澎湃洶湧,一瀉千里,欲罷不能。當他矢志刁難基督徒時,在聖京贊同殺死斯德望,其餘僑民教徒被迫逃亡。保祿不能適可而止,卻自動向最高議會當局,請領通緝令,親身跋涉國外,追捕教徒,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但當他皈依耶穌後,同樣地不顧生死,四出宣講,以致四面受敵,連若干同教的基督徒也極力攻擊他,但他卻置若罔聞,不惜摩頂放踵,奔走四海,一面宣講福音,一面攻擊敵人。他生為猶太信仰的忠實信徒,和法利塞黨的黨員,為保教保民,追捕異端叛徒。然而一旦改宗,自己歸依了「叛徒」的信仰,卻盡力攻擊古代規法,取締古禮,反對割損。連耶穌的入門弟子也未宣講脫離梅瑟、拼棄割損。昔以保衛古教自任的保祿,卻是入主出奴,拼棄古禮,不遺餘力。正因他的極端熱情,一瀉難止的作風,才改變了世界文化歷史。

勇往直前

保祿堅決自信的毅力養成了他勇往直前的精神,否則必會知難而退。他的自信充分地流露於書信中(格前四4;格後一14;十一11-30)。不管創辦任何事業,他總是勇往直前,排除萬難。縱然豺狼當道,絕不退縮,絕不妥協。不達目的絕不半途而廢(格前十一24-25)。但他並非無情寡慾的鐵漢,而是極其敏感多情的人。喜怒哀樂,七情六慾,無一不具。恩惠使他感激,困難使他悲戚,失敗使他失望:「又?弱、又恐懼、又戰兢不安」(格前二3)。對於自己的遭遇,使他哀傷:「我以為天主把我們作宗徒的列在最後的一等,好像被判死刑的人,因為我們成了供世界、天使和世人觀賞的一場戲劇。我們為了基督成為愚妄的人……直到此時此刻,我們仍是忍餓受渴,衣不蔽體,受人拳打,居無定所,並且親手勞碌操作。被人咒罵,我們就祝福;被人迫害,我們就忍受;被人誹謗,我們就勸戒;直到現在我們仍被視為世上的垃圾和廢物」(格前四9-13)。

他的性格比較悲觀,常用暗淡的眼光透視前途世事:「受造物被屈服在敗壞的狀態之下,並不是出於自願,而是出於使它屈服的那位的決意……直到如今,一切受造之物都一同嘆息,同受產痛;不但是萬物,就是連我們這已蒙受聖神初果的,也在自己心中嘆息」(羅八20-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