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監正湯若望神父郵票(下)

孫多默

以宗教的眼光來看,湯若望並沒有直接傳教;從西歐來華,卻做了一輩子的客卿,官至一品,可是他並非為做官而來,他是依據利瑪竇的傳教方法,交結上層社會,對傳教的影響力更大;為一個開創傳教的地區,先鋪道路,乃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因他在朝的影響,使得其他教士得以順利福傳。譬如利瑪竇時代,至其逝世時(1610年)全國天主教只有2500人。湯若望1622年來華,他在北京任耶穌會院長時,教友已超過十萬,及至1664年,教友已達十五萬五千餘人。金之俊在他的詩裡,曾有這樣的讚句:「三教今為四,端然一巨靈;赤心常自白,碧眼不須青」。也就是說,中國傳統的宗教是儒、道、佛,現在因湯若望的影響,天主教已成了第四教。

1616年,禮部侍郎沈漼蒞南京,援引內監魏忠賢發起教難,拆毀了南京的聖堂,押解王肅豐和謝務祿返澳門。南京天主堂雖然被拆了,可是湯若望卻在北京蓋了一座寬45公尺、長80公尺的大教堂,格式是巴洛克與中式合壁的建築,頗受國人的讚賞。二年後,順治帝賜予教堂「欽崇天道」的匾額。又於順治十四年皇帝諭令,將御製天主堂碑記立於堂前。文內對湯若望褒揚有嘉。文尾以「朕甚嘉之,因賜名曰:通玄佳境,而為之記」結束。順治巡幸南苑時,曾順路參觀了這座聖堂。皇帝還多次親訪湯公住宅,並免其行三跪九叩之禮。湯氏既如此得到執政者的寵信,給其他的傳教士成了一具保護傘。他山西省會長傅汎濟神父的聖堂被毀,被迫逃亡,經湯氏的斡旋,朝庭下令賠償。傅神父寫給湯氏的信中說:「我們每位耶穌會士,都在你的保護下,得以安然傳教」。

其實,在入朝以前,湯氏曾在西安傳教,不久就有五十餘人受洗。王徵曾為其置地蓋了一座聖堂。當時他是與魯德照神父一起傳教。他為官時,除以其薪俸作為傳教經費外,也盡量去北京西郊牧靈,曾給五百四十餘人付了洗。且於崇禎四年,給內監十人付洗,次年龐天壽也受了洗。所以,他除了做欽天監正,也沒有忽略福傳。並且還有29種著作。其中關於天主教的中文著作有五種:

《真福訓詮》:是講解瑪竇福音第五章真福八端的小冊子,於1634年(來華後不久)出版,可見湯氏是如何用心研讀中文。書中雖引用多瑪斯等聖人的著作,但主要是湯氏讀神學時的心得,並且把真福八端的積極性和天主十誡做了對比,使教友知道修德行善,優於消極的遵守十誡。

《主制群徵》:全書分二卷,只有57頁,1636年出版。就書名「主制群徵」真看不出要說什麼。主,就是天主∼造物主;制,是天主的制度、天地萬物之法則;群,是眾多;徵,是證明。也就是以眾多之事務,證明天主的存在,以其智慧全能創造了井然有序的世界。這本書以哲學、科學、神學、聖經,按各物種證明天主的全能、全知、全善。譬如以天體、大地、大氣、海洋、人、生物等來證明天主。雖然全書只有57頁、25個證題,但在當時的影響很大,學者高官受其影響而領洗入教者如王徵、張纁芳、李祖白、吳歷、劉蘊德、萬其淵成了虔誠的教友,後三人竟加入耶穌會作了神父。另外,該書在學術方面也頗有影響,如胡廷光的《傷科匯篡》就大量引證了此書;方以智在他的《物理小識》一書中,關於人身骨骼肌肉部份,幾乎全部引自此書。理學家衛裔介非常推崇此書,他的評語是:「(天)主教尊天,儒教亦尊天;主教窮理,儒教亦窮理」(《湯道未先生七秩壽序》)。雖然此書在當時的影響很大,但不幸在康熙晚年時,發生了「中國禮儀之爭」引起的教難,而這本書也就銷聲匿跡了。直到1915年,才在天津再版,有英斂之先生為之序;而於1919年又在北京第三版,由輔仁大學校長陳垣作跋,可見此書頗為學者所重視。

《崇一堂日記隨筆》:也是一本小冊子,1638年出版。是介紹14位聖賢的傳略,由他的教友王徵(天啟二年進士)做序和詮釋。此書由湯氏口述,再由王徵出版,故可稱是湯、王二人的共著。此書梵蒂岡圖書館曾收藏。1965年台北學生書局再版,收入《天主教東傳文獻上編》及《中國史學叢書》第21集內。

《書像簡略》:是一本教理書。原來湯若望給皇帝修好了一架鋼琴,藉機寫了一篇鋼琴論,也附一本聖詠曲、譜,並把金尼閣神父準備進貢的兩件珍貴禮品:耶穌形跡畫冊和三王來朝蠟像,附上中文後,於1640年呈進給崇禎皇帝。耶穌形跡畫冊是150張大型羊皮紙的彩色特製品,皇帝非常喜歡。當然以後出版的《書像簡略》共260頁,只有文字,沒有彩色圖像。

《主教緣起》:是一本敘述天主教源流的書,1643年在北京出版。雖然只有175頁,但較利瑪竇的《天主實義》更為詳細。本來也打算進奉御覽,但沒有好機會。內容講論天主、人、原罪、降生救贖等主要道理。

湯若望的中文著作,涵蓋了神學、哲學、教理學、教會史、聖人傳記;無論教內或教外的學者,都非常推崇他。比如金之俊曾在恭賀湯神父七十大壽序中說:「品德崇高,知識淵博,謙誠待人」。衛裔介稱許說:「謂先生為西海之儒,即中華之大儒可也」。傳教士當時來中國傳教,學習中文實在不容易,更何況中國五千年複雜的文化,更難上加難。而現在的外國傳教士,有專人以科學的方法,一對一的教授,確實比當時容易多了。既然真心在外地傳教,就應把當地的語言學好,而且也應了解當地的文化。據說有的傳教士,為學習非洲某地的語言,曾把滿口的牙都拔掉。但願傳教士以湯若望為芳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