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證據

徐錦堯

「你因為看見了我才信嗎?那些沒有看見而信的,才是有福的!」(若二十29)

這婸〞滿u不見而信」並不是盲從,也不是迷信,而是一種超越證據、超越視覺、超越感官的信仰。

「看見」並不一定產生信仰。在耶穌的時代,「看見」耶穌的人並不少,但並不是人人都相信祂,許多人還反對祂。所以耶穌才會感慨地說:「吃過我飯的人,也舉腳踢我。」(若十三18)

連見到耶穌顯聖蹟的人,也不一定對祂有很深、很持久的信德。看看在歡迎耶穌入耶路撒冷的群眾中,及在高叫「釘死祂」的群眾中,有多少是相同的人?這邊剛歡迎了耶穌,那邊卻高叫要釘死祂。西方有一首名曲叫「善變的女人」。其實,善變的是人,大部分的人,也許包括了你和我!

耶穌復活了,不信祂的人還是不信祂;他們並沒有因為耶穌的復活而改變主意,反而賄賂兵士,叫他們散播謠言,說是耶穌的門徒偷去了祂的屍體(參看瑪二十八13)。誰可以想像得到,人們的心竟然會因為有了確鑿的「證據」而變得更硬呢!

所以信並不一定需要證據。在我們的生活中,便充滿著超越證據、超越感官的「信」。

例如在婚姻盟誓中,那些說「無論環境順逆、疾病健康」,都答應要和對方永遠廝守的人,不也是有點豪氣干雲、義無反顧地甘心步入龍潭虎穴的味道嗎?在孩子身上投下大量資源、時間、精神、愛心的父母,又有多少證據,可以證明他們會得到孩子的回報呢?在朋友推心置腹的交流中,他們又為什麼不怕有一天可能會被出賣呢?

這一切都超越了證據,是確確實實的「不見而信」∼不需要證據而相信。

如果我們對耶穌、對天主真的需要證據,這證據就在教會的團體中,也在我們的心中。

初期的信徒,大多是在教會團體中獲得信仰:「全體信徒都同心合意、沒有一個說自己的財物是專屬於自己的,一切都歸公用……。他們當中,沒有人缺乏什麼。」(宗四32-34)

他們還時常團聚、擘餅、祈禱,懷著歡樂的心一起進食。這是一個快樂、積極、活潑的團體,一個因信仰而結合的團體,一個復活的團體。他們在其中經驗到的,是復活基督的臨在,一種真真實實的臨在∼儘管「看不見」祂。

另外的一種證據就在我們心中。

本來信的人本身已有某種程度的信仰傾向,他們對生命欣賞,對大自然驚訝,對自己身為萬物之靈的身份加以肯定,對精神界或靈界有一種微妙的直覺。

信仰要求的是他對這信仰作進一步的肯定和培養,努力去「激發」自己的信德。

當我們懷著欣賞的心情,花上長一點的時間去注視天空時,或當我們懷著深情去投入大自然時,我們不是感到主的臨在嗎?當我們以愛心去為人服務時,我們不是想到基督嗎?當我們在理想和信仰的催迫下從事有意義的工作時,我們不是感到有主同在、為主工作嗎?

在聖體前、在領主後、在讀經中,只要我們肯多花一點時間去「激發」信德、相信主的臨在,祂的臨在不是也會越來越顯明嗎?

有一次,匡地方的人因為誤會而留難孔子,孔子卻淡然地說:「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意思是:如果老天爺要消滅中國的文化,我這個「後死者」就不會接觸、明白和接受了這文化;但既然我已接觸到、明白到、接受了這文化,那就是老天爺不要這文化消滅的具體「證據」。既然是這樣,匡人又能奈何我什麼呢?

孔子不需要證據去讓自己為國為民而奮鬥,他的人格和學養,本身就是上天給他的證據。「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他所學到的,正是他在受教養時來自於師長、受自於上天的大道;他自覺要去繼承和傳揚的,也正是這些上天交給他的文化遺產。

我們的心靈確有超乎我們想像的力量,讓我們刻意去發展它吧!(主日八分半/乙年復活期第二主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