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蒲敏道神父事蹟有感

田毓英

關於蒲敏道神父,是從報刊的報導才認識的,從未謀面。讀了他的事蹟,不禁驚嘆一個人如何做了那麼多的事。此處不擬把那些事抄來重述,只是抒發自己的感想。

我們知道,各個民族之間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各有其特點。我中華民族的特點之一恐怕是消極被動。這種特性,表現在生活上的是淡薄,表現在心理上的是不求超越,表現在學問上的是不求甚解,表現在享受上的是得過且過,表現在修德上的,則是裹足不前,不求突破,只要我不殺人放火,你能奈我何?但求平平淡淡渡過一生,不正是很多中國人奉之為其人生哲學且洋洋自得嗎?中華民族缺少「基督體系式」的聖人,這是正確的嗎?這能放之四海而皆準嗎?

其實,這並非正統的中華思想。儒家講究「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論語里仁篇。);孔子所憂慮的是:不修德,不求學,聞道不更改自己的毛病,自己不好的地方不改善:「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道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述而)。

聖經的思想呢?耶穌的期望是什麼?耶穌要求的是超越,是卓絕。耶穌的要求絕非不好不壞地過一生。耶穌在瑪十一章16-24節所說的,和論語上的話先後呼應。祂說祂那一代的人「像坐在大街上的兒童,向其他的孩子喊叫說,我們給你們吹了笛,你們卻不跳舞;我們唱了哀歌,你們卻不捶胸。」這些人真乃不動如山,一概置若罔聞:「若翰來了,也不吃也不喝,他們便說他附了魔;人子來了,也吃也喝,他們卻說,看哪!一個貪吃嗜酒的人,稅吏和罪人的朋友…」然後,耶穌開始譴責:「苛辣匝因,你是有禍的,貝特賽達,你是有禍的。因為在你那裡所行的奇蹟,如果行在提洛和漆冬,他們早已身披麻衣,頭上撒灰做補贖了。但我給你們說,在審判的日子提洛和漆冬所受的懲罰,也要比你們容易忍受…還有你,葛法翁,莫非你要被高舉到天上嗎?將來你必下到陰府裡,因為在你那裡行的奇蹟,如果行在索多瑪,她必會(懺悔獲得赦免未被毀滅而)存留到今天…在審判的日子,索多瑪所受的懲罰,也要比你們容易忍受」(瑪十一16-24)。

苛辣匝因、貝特賽達和葛法翁這三個地方,總的來看,它們並沒有積極做惡,為什麼要受那麼重的懲罰?值得我們警惕反省。

原來這三個相距不遠的村落,都是耶穌往來最多的地方,貝特賽達是伯鐸的家鄉,葛法翁更是耶穌離開納匝肋後定居的地方,群眾因無法接近耶穌而把屋頂拆開把癱子縋下來讓耶穌冶好的,就在葛法翁,聖經說耶穌在此地還行了許多其他的奇蹟。按理,這三個村落,聽了耶穌所宣講的天國,看了耶穌所行的異能奇蹟,應該比任何地方都要隨之而起舞,而垂胸痛哭,皈依信主,懺悔改過。但它們卻認為:你行你的奇蹟,你講你的天國,這全都與我無關,你是你,我依然故我。這樣,耶穌還能作什麼來救他們呢?這恐怕就是耶穌所說的相反聖神的罪吧!

我們不能以做個半死不活的人為滿足,不能以什麼也沒做為依據,耶穌期望我們有所行動、有所作為,我們不能不冷不熱,其意明顯。

我們見賢要想辦法與之齊頭並進,聽到聖道要改變自己的行為。人家給你吹笛你應該跳舞,人家唱哀歌你應該捶胸痛哭,尤其在給你吹笛的是耶穌、天主子的時候。否則就是見賢不思齊,就是你賢你的,我無動於衷!

蒲敏道神父做了很多事,九十多歲還在創業,他忙著受苦,難為自己。若有人認為:做多了又怎麼樣,何必做傻瓜,終日忙碌!這就是苛辣匝因的作為,貝特賽達的心態,葛法翁的性格!

但是,耶穌說「然而,智慧由他的事蹟才能得到證實」(瑪十一19)。知而不行,看見賢、聽了道,卻不想與之並駕齊驅,不足以證明有智慧。

耶穌譴責這種見賢不思齊、不反省的思想,在聖經上處處可見。耶穌治癒過很多病人,復活過死人。只對癱子赦罪或勸導勿再犯罪。癱子不能行動,耶穌為什麼偏對他們提到罪的事?無非是因為,耶穌對不動如山的行為,對「你修你的德,你賢你的,我是我」無動於衷的行為非常痛心,呼籲他們改變。只拿到一個元寶的(瑪二五14)、沒結果子的無花果樹(谷十一12)之所以受譴責,不也說明這一點,不值得我們警惕嗎?

聖母在天使報告她被選作天主之母後,迫不及待地跨越山谷,遠遠跑到依撒伯爾家中去道賀、陪伴及服侍。在加納婚宴上,她沒有坐下來洋洋自得地又吃又喝,她在幫忙、照顧、關心著一切,酒沒有了,別人都不知道,恐怕連主人還沒覺察出來,她就替主人想了辦法,什麼辦法?要在場的耶穌來解決。有人傳說耶穌宣揚天國廢寢忘食,怕祂身體承受不住,隨同眾人找到葛法翁去,想把耶穌帶回家。這,也是聖母。

耶穌被誣判死刑,她並未頹喪地躲在家裡號啕痛哭。她一路跟到加爾瓦略山上,站在十字架下,陪伴她的聖子。恥笑咒罵耶穌的群眾和羅馬士兵,對她不會加以惡毒的辱罵?她無視他們的敵對,毅然地陪伴耶穌,直到祂呼出最後一口氣、把祂埋葬,然後才離開…

主動積極,不必人請託、催促、逼迫、命令,自動自發,勇毅沉著,正是聖母的行事作風、聖經的精神、耶穌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