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二大公會議與教會

張春申

公元三二五年教會第一次大公會議在東方的尼西亞召開,直到公元一九六二年第二屆梵二大公會議召開,總共二十一次,今年是梵二的四十週年,這個機會上,在「恆毅」開個專欄作為紀念是應該的,我想也是大家可以認同的。至於名為「梵二教會學」,理當稍有說明。

根據歷史,過去所有大公會議,多是為了面對教會當時的信仰危機而召開;至少由於教會產生動亂而舉行,因此引起注意的往往是欽定信德道理或者處罰叛亂之徒,其影響一般而論並不普遍與積極。唯有梵二大公會議之召開,其目的顯然不同,按照召開梵二的教宗若望二十三明確指示,這是二十世紀末期教會檢討過去、遙望未來的牧靈大公會議。梵二大公會議一共連續四年,也即包括四個會期,若望二十三世在第一會期結束之後,患病去世,繼承他的是保祿六世,他維持原有方針,一再呼籲教會的革新。他?調耶穌基督是教會的明鏡,在他面前教會審量自身,力求符合他的標準,因此繼續革新之道。可見「教會」是梵二的主題,不過它也有兩層意義:一是針對教會的生命與使命,逐一擬定方針,為能與世界交談,同時以福音原理為它服務;因而它也必須檢討,提出對應性的自我改善與計劃行動。另一是根據聖經與傳承,在現代處境中認識教會的意義,這是有關教會本質之確切重述。對此,梵二頒佈的四個稱為「憲章」的基本文件,其中尤以「教會憲章」最為重要。至於它頒佈的其它法令與宣言,也無不以四個憲章為基礎。我們計劃中為紀念梵二的四十週年專欄更是自教會的本質討論,以「教會憲章」為主,當然其它憲章與法令亦需適當地參考與採用。

梵二召開已經四十,自台灣地方教會而言,當時參加大會的主教,今天依舊活在我們中間的僅有在病榻上的羅光總主教與成世光主教;此外尚有台南的孫靜潛神父曾經出任大公會議專家。筆者本人其時正在羅馬求學,此後由於擔任「教會學」的教職,不能不對梵二大公會議多下工夫,因此與本刊主編商討之後,擬出專欄主題。當然此後所有文章並非如同教室中的課目,更屬分享梵二的靈感,藉此面對今日的台灣天主教,或者與它有關的地區之教會。但是一切仍是由梵二之原則出發而正視現實。而且四十年不短,梵二思想難免也在繼續演變,產生不同的步調與適應。舉例而論,大公會議期間與之後二十年,教會普遍地自稱「天主子民」不絕於口,我們今日則偶然高呼天主子民,顯然由於教會在梵二之後的歲月中,由於處境的改變而詮釋大公會議也有不同傾向,這也是我們值得注意的。事實上在一九八五年,教宗召開特殊世界主教會議作為評估之前二十年中,梵二所有的影響;也在那次會議中,特別肯定共融的教會學。假使回顧大公會議進行期間的情況,也許天主子民的教會學的聲浪那時更大。這將是我們在專欄中需要研討的,甚至介紹一些梵二之後教會在普世各地究竟發生了什麼重要變化。

無論如何,梵二的四十週年上,我們闢一「梵二教會學」的專欄應該能夠有用,它並非懷古,而是加強認知,鼓舞教會感。回憶六十年代,梵二閉幕之後,我們台灣天主教的回應非常熱烈。尤其聖職弟兄自動自發地學習與研究,小型與大型的研討會陸續舉行,誠是一段欣欣向榮的時光。那麼四十週年上,該是一個機會,為有些人是回憶,為另外一些比較年經的人是學習,也許藉此台灣天主教再次振興如同四十年前一樣。這當然更是領導各地教會的正權人的職責,我們只是對此有所期待而已。

此外,尚有一個思想也值得在此一提。去年筆者曾在本刊開了「瑪利亞專欄」,其中一篇曾經敘述梵二大公會議將瑪利亞草案與教會憲章合併的過程。結果有了教會憲章的第八章,兩者之所以能夠如此連結,其中一個理由該是聖母瑪利亞不只是信徒在恩寵境界中的母親,而且她是教會的典型與模範。此後教宗保祿六世稱她為「教會的母親」。現今在「瑪利亞專欄之後」,繼續寫出「梵二教會學專欄」,誠是極佳的配合,因為教會反映出瑪利亞的各種美德。

但是我們還得聲明,「梵二教會」並非介紹這個大公會議的歷史,它的願望是根據教會憲章,以及其它比較有關的文件,說明教會與它的使命與行動。至於梵二的歷史,中文方面,我們至少有一本「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簡史」,此書是已故陳文裕神父著,上智出版社發行。另一方面,梵二召開期間,在「鐸聲」月刊中,時有報導,執筆者大多是孫靜潛神父,他是專家,因此所有文章都具歷史價值,今日讀來依舊興趣盎然。在此不得不惋惜的乃是「鐸聲」月刊已經停刊多年,這誠是梵二四十後台灣天主教的冰山一角,屬於神職界的我們實難免於自責。「鐸聲」一類的刊物,其特徵即是報導教會的訓導,如宗座文獻、神學思想等等,如此為鐸界服務。現今唯有主教團月誌中略有這方面的資料而已。

本文旨在介紹「梵二教會學專欄」的構想,陸續訴說,不知不覺已在面對台灣天主教了。不過我們仍舊切望它在梵二四十週年的機會上重讀所有文件,其中教會憲章更不可缺。我們的專欄若有參考的價值,則幸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