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見證

劉群

基隆聖母升天堂對我意義非凡,它是使我「復活」的聖堂,在我走出死蔭的幽谷後,是它伸出雙手接納了我,重享天主的愛。在聖母升天堂中,我是最資淺的一員,但卻得到神父及各位弟兄姐妹最多的關懷。今天歡慶五十週年堂慶,我願意跟大家分享重回天主懷抱的喜悅。

猶記約七八歲光景,星期天與鄰居朋友一群毛頭,騎著單車在基隆四處晃盪、探險,好不快樂。一日,騎了很遠,到一不知名的地方,看見一尖頂教堂,與平日去的基督教會不同,一群人決定進去一探究竟。剛一進去,見一位身穿白袍、頭戴白巾的仙女對我們招手,大家呆了,有人跌下車來。仙女笑瞇瞇的走近,問我們從哪裡來,家人知道嗎?要我們把車停好,就帶我們進一間屋子,給我們吃一種從未見過,更未吃過的美味餅乾,並要我們自我介紹。仙女說:「我是李修女,以後每個禮拜天,你們都可以到這裡來,我說故事給你們聽,教你們唱好聽的歌,也給你們吃餅乾。」在那個物資缺乏的時代,美味的餅乾,大概是吸引我們進堂的主因吧!

就這樣,我們每個主日進堂,聽道理,又過了一段時間,修女要我們請父母一起來,我們回家告訴父母修女的邀請,媽媽去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媽媽與修女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友,也十分熱心侍主。但固執的爸爸堅持不進堂,此時我們才從爸爸的口中得知,爺爺是牧師,爸爸不願改信天主教。

沒想到多年後,爸爸被神父、修女的熱心、關懷感動了,跟著王愈榮神父聽了很久的道理,雖然剛開始是抬槓、找碴、辯論,但最後臣服了,並全心全意信賴天主,成了我們全家信仰最堅定、最虔誠的一人,直到八十九年十月去世前(那時我們全家已經搬到左營),仍天天念珠不離手,祈禱不斷。反觀其他家人,包括我在內,都因為小信德,甚或無信德,背離了天主。

我是在北上念大學時,按著以往的「習慣」,要在主日天進堂,所以在學校附近尋尋覓覓,找到一座看似溫馨的小教堂,主日去望彌撒時,從進去,到離開,沒有一點歸屬感,看到神父與其他年輕學生教友們親切的問候、談天,我覺得我不屬於這裡。就這樣,離開那座教堂後,也就離開了天主台前,並且越走越遠。父母的責備,左營堂的神父、修女苦口婆心的規勸,對偏執的我完全無效,如此,離開了約有近三十年的時間。

進入輔仁大學語言中心工作已有十五年的時間,在十五年中,教過無數神職人員,每逢他們好奇地問我的信仰時,我總是開玩笑的說「我信睡覺!」而隱瞞自己是天主教友的事實。有些神職人員認識久了,逐漸知道我是教友後,總是溫和的勸我,但固執的我卻聽不進一句勸。直到八十九年的復活節前,當時的一位學生,是主徒會的望會生,他得知我是一個離開天主近三十年的罪人,也勸我在復活節時去望一次彌撒,我一如以往,口中敷衍回應。第二天,學生遞來一張紙條,上面清楚地寫著信一路聖母升天堂在聖週中每一台彌撒的時間,教堂的地址、電話,主任神父的名字,並且說他給神父打過電話了。我又敷衍的接下紙條,心中早有定算,但學生一句話:「老師,一年只有一次復活節,你去望彌撒好不好?」頓時,感動、羞愧趕走了敷衍。

復活主日上午,忐忑不安的來到聖母升天堂,一進教堂,一位先生回頭看見我,立刻前來握手道歡迎,問我住哪?從哪來?一位身材嬌小,滿臉和氣的女士也走上前來,遞給我一本已經不會用的感恩祭典。她看出我的猶疑,立刻為我翻開,找到要讀的地方,並隨時關心我的需要。他們帶我入座,並邀請我彌撒結束後留下來共進午餐。熱情的態度,溫馨的笑臉,使我有了回家的感覺。彌撒結束,神父站在大門口,與每一位教友寒喧。當我想從門邊溜走時,神父上前攔住我,笑問從哪裡來,我一回答,神父立刻說:「噢!我知道了,妳的學生給我打過電話。」就這樣,我不曾停止主日敬禮,飢渴的想重新認識天主,向祂悔罪。

現在的我,每天都得到天主所賞賜的平安、喜樂,更得到天主的等待、原諒。這一切,除了感謝、讚美主,更不能忘記我的學生,現在已是主徒會的修士—施瑞源,及那兩位熱情接待的教友—林矞禲B曾雪英夫婦,還有時時關心我及家人的劉志強神父。

六月間,張伯鐸神父新任本堂,交談之下,才知張神父是左營堂的舊識,並熟識我的父母及差點修道的弟弟,暗自思量:「是天主派來盯緊我這隻曾經迷途的羊,不可再入歧途嗎?」我不敢了!曾經錯的那麼離譜,天主卻包容了一切,我怎麼敢再得罪天主?我更不願離開這接納我為一份子的大家庭—聖母升天堂。但願能與他們一起歡渡往後的每一個堂慶,更期許自己要傳承他們溫馨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