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寵中保瑪利亞

張春申

十月素稱玫瑰月,七日紀念玫瑰聖母,雖然今年適逢主日而不舉行,但是玫瑰經仍在本月特別受到一般誠樸的男女教友喜愛。另一方面。由於天主教對聖母瑪利亞的特殊敬禮,不但被人誤解,甚至神學方面也需另作澄清,的確與她稱為中保、「諸寵中保」密切有關。

天主救恩歷史中,耶穌基督的母親瑪利亞,雖然她被稱為「上主的婢女」,但無法不承認她是最為特殊的合作者,她謙卑地同意作為救主的母親。這是路加福音清楚地表達了的。教會根據這個信念,逐漸對她產生敬意,也即今天所謂的聖母敬禮,應驗了謝主曲中所說的「今後萬世萬代都要稱我有福。」(路一48)事實上,耶穌的母親,教會極早對她開始重視,稱她為「新厄娃」,因為救主是「新亞當」,暗示在教恩末期,耶穌與自己的母親影響了人類的得救,雖然二者實質上非常差異,但是瑪利亞與眾不同,扮演著特殊角色。於是這樣的信仰意識繼續在教會歷史中演變,一直到中古時代,根據那時國家的朝廷文化,描寫天朝神聖各自在君王耶穌的四周的角色或地位。聖母瑪利亞開始稱為中保,這並非否認新約記載:「因為天主只有一個,在天主與人之間的中保也只有一個,就是降生成人的基督耶穌」(第前二5─6),而僅是以此表達耶穌與祂母親之間的連繫,以及她在天主耶穌之前的特殊位置而已;這都是根據天朝觀念而產生的表達方式。中古時代的教會相當自然地流露對瑪利亞的肯定,於是聖母的中保名稱開始流行。其意義則在那時的聖母敬禮中可以見出,教會不只讚美、效法,而且向她祈禱,請她轉求,因為她是天朝神聖中唯一無二的天主之母。也在這個時代,瑪利亞有了「尊貴」的頭銜,如天上王后等等光榮無比與崇高的名稱。不過大家也都認此為理所當然,尤其在中古時代的隱修院中聖母敬禮發揚光大,著名的聖師伯爾納德講了很多聖母道理,也編著瑪利亞詩歌,至今仍流行教會之中。

此後,應該在此紀錄的該是聖道明首創的玫瑰經,更是有助聖母敬禮的流行民間。玫瑰經的形成也有一段發展歷史,在此不必細述。直到教宗聖碧岳五世,由於西方在一五七一年,於龐多一役藉著誦唸玫瑰經而戰勝敵方,遂在禮儀中欽定玫瑰聖母紀念日。

不過在此之前,西方天主教早已由於基督教的興起產生信仰上的大分裂,雖然直接並不牽涉有關聖母瑪利亞的信德道理,不過已經奠下了後來的分歧。事實上,不論馬丁路得,加爾文等等領導人物早已由於信仰方面的基本差異,不再強調耶穌的母親在救恩歷史中的角色與貢獻,雖然仍舊保持傳統上的敬意。此後,經過脫利騰大公會議,尤其是十七、十八世紀,有關聖母敬禮問題,表面上似乎差異非常尖銳。但也需要清楚說明,「敬禮」一詞,其內容包括讚美、效法、祈求或轉求(因為向聖母祈求,常是請她轉求)。其實對於聖母的讚美與效法,基督教不該有困難,因為路加福音也多肯定。唯一對聖母敬禮具有困難的是向她祈禱或請她轉求,因為基督徒方面非常注意只靠天主、只靠基督。由此也清楚顯出基督教無法接受聖母瑪利亞的中保角色,因為它假定聖母的代禱,以及我們向她的祈求或請她轉求。另一方面,天主教鑑於中古以來的傳統,以及對教會信仰意識的尊重,始終肯定諸寵中保的道理。

天主教對此的說明,在梵二大公會議教會憲章第八章中相當明確與周詳,這可見於它討論「榮福童貞與教會」部分(60─65號)大體而論,含有五個思想:一、開宗明義,憲章引用我們提過的弟前二5─6,耶穌基督唯一中保,指出聖母瑪利亞對教會的影響,完全依憑與從屬基督中保的身份;二、聖母和救主超絕地合作,因此在聖寵境界中,她是我們的母親。(參閱:本刊六月號教會之母瑪利亞);三、瑪利亞的母職與「從天神來報時她以信德表示同意,她毫不猶疑地在十字架下堅持此一同意,直到所有被選者獲得榮冠的時侯(的同意)」(教會62號),密切有關;四、這個母職主要在於她的轉求;五、因此聖母瑪利亞被稱為「保護人、輔佐者、援助者、中保。」(仝上)。有關中保這個名稱,教會憲章再次聲明,它對基督唯一中保的尊嚴與能力,並無增損。這大概由於基督教方面,根據聖經的明文,難於接受:「恩寵境界中的母親」以及「中保」之故。

無論如何,大公會議為天主教自古以來的聖母敬禮奠下基礎,它不但含有讚美、效法,而且也向聖母祈求或轉求,因為她是我們恩寵境界中的母親;她是中保:諸寵中保。至於信理神學方面,則更進而探討大公會議強調的出自瑪利亞的「同意」以及她「對人們所有的任何有益的影響」(教會62號)之間的關係。

總之,「諸寵中保」的道理相當受到注意,事實上天主教中,在準備二千禧年之時,美國有個組織推動所謂「第五個信理」的欽定。教會已有四大聖母信理,他們有意請求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一位熱愛聖母的教宗,欽定「諸寵中保」為第五個信理,表示這是出於天主的啟示,教會應當相信的道理。羅馬方面有了回應,為此成立了一個委員會,召集聞名的聖母專家二十五人,研究它的可行性。而這委員會一致認為不宜。這並不表示「諸寵中保」的道理不妥,大概更是鑑於「欽定信理」之舉,面對流行的合一運動諸多不便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