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聖殿、耶穌(下)

田毓英

回到厄則克耳先知書四十七章8節「這水流往東方」。這裡又一個翻譯問題:就是思高版「這水流往東方」中的「流往」譯文。由希伯來教授和希獵文專家直接從希臘文和希伯來文翻譯的西班牙文版判斷,此處應譯為「這水在東方湧出」。就是說,從聖殿(耶穌)流出的水,流成江河。耶穌是聖殿,但為什麼在東方湧出呢?東方有含意嗎?答案是肯定的,有含意。四十四章1-3節寫得清楚: 「…朝東的外門,門卻關著。他(面色似銅的人─見四十章2)對我說:『…任何人不得由此門而入,因為上主以色列的天主已由此門而入…』」(四四1-2)。

東門是天主上主出入的門,天主在裡面。其他人不能進入。那麼元首呢?祂也不能進入嗎?思高版接下來的譯文是:「『至於元首,…唯有祂可坐在裡面,在上主面前進食。祂由門廊的路而入,亦由原路而出。』」(四四3)。這裡又有一個不小的翻譯問題,就是「祂由門廊的路而入」中「門廊的路」四個字。這四個字很可以解釋為「有門廊的路」,就是說,有的路有門廊,有的沒有,元首要由有門廊的路進入,而這條路似又和上主所經之路不同。本文同意這種翻譯。

所謂門廊,西班牙文耶路撒冷版用的是vestibulo;倫敦英文耶路撒冷版用的是porch,根本沒有「路」這個字。King James版還加上of that gate (the prince…he shall enter by the porch of that gate)。使人無法懷疑元首和上主是由同一個門進入的。vestibulo和porch這兩個字都譯為「門廊」了。我不知道門廊之為何物是否人人盡知。由英、西文看來,所謂vestibulo或porch,就是大陸北方一般叫做門洞,考究的叫做門樓的建築。不管門樓或門洞,都是院門兩旁有牆壁,上面有房頂的建築。一般人家院門至少有個簡單的門洞。非常貧窮的人家才只有門而無門樓或門洞。今天大陸上有了私人財產之後,一般人家蓋房屋,門樓仍是財富地位的象徵。

回到厄則克耳四四3節這句話上。上主是由東門進入,其他的人都不能經過此門。那麼,連元首(prince)也不能進入嗎?不,祂不但能進入,還在上主面前進食,而且是光榮地進入:所以本文把這段譯為:「至於元首(prince),因為祂是元首,惟有祂可坐在裡面,在上主面前進食;祂由門樓進入,亦由原處而出。」(則四四3)。元首不但能進入,還在上主面前進食。而且是光榮地進入。祂不是由邊門進入,祂要光榮地由那有門樓的正門進入。

這裡另一個翻譯的問題是「元首」這個辭。英文是prince,西班牙文是principe。prince、principe儘管可以廣義地指一般皇親貴戚,就連教會的高階層也可用它來稱呼,但它本來狹義的意思是「太子」,尤其指儲君而言,思高版顯然用了廣義的意思而翻作「元首」了。天主父的獨生子豈不就是prince?因而,本文還想把「元首」換成「王子」,意指耶穌基督。

我們再回到則四七章7-12節。從聖殿來的水,變成河流,流到哪裡去呢?思高版是:「下至阿辣巴,而入於海─鹽海中,海水遂變成好水。這河所流過的地方,凡蠕動的生物都得生活,魚也繁多,因為這水所到的地方,百物必能生存。漁夫要住在海邊,自恩革狄到恩厄革拉因,都是晒網的地方。那裡的魚種類很多,像大海裡的一樣。」(四七8-10)。」。此處的「大海」當然是指其他的海,或者是指地中海而言。思高版在相當於死海的地方硬加上了個「鹽」字。這是提前註釋了這海的意義,並未改變聖經原意。因為由下面三個地名可以確定,此處的海就是死海。這三個地名是「阿辣巴」(Arabah),據倫敦耶版的註釋是約旦河的深處之意。

水流到約旦河深處接著進入海,那個海不就是死海嗎?因為約旦河注入了死海之後再也沒有出口了。恩革狄(Engedi),恩厄革拉因(Eneglain)則是死海西岸的兩個地名。這個海之為死海無可懷疑。另外,「海水變成好水」一句,King James版用的是heal,恐怕更是聖經原來的用辭,因為在舊約上天主對人的罪惡都以「醫治,治癒」等來處理。

死海的水,人人共知,除了細菌,沒有任何動植物可以在其中生存。不但水進入其中死在裡面,死海裡不可能有任何生命。死海就是死亡。從聖殿裡流出來的水,流進死海中,海水遂被治癒,生命復甦,動植物不但生存,而且繁榮。

人因罪是死的。恩典─水,由耶穌流出,凡祂的恩典所到之處,生命繁榮,人靈復甦,由死入生。

不只生命進入人靈,而且滋養繁榮,連魚獲也豐盈,漁夫甘脆住到海邊去,在海邊晒網:「漁夫要住在海邊,自恩革狄到恩厄革拉因,都是晒網的地方」(四七10)。死海邊(罪惡中)自古無人居住。死海裡沒有生物,魚類更不能生存。但耶穌的水,祂的救恩來到時,不但人能生存能復生,還能有所收獲。

這樣好的地方,這些好事,賞給誰呢?耶穌來到世上把救恩之水帶給誰呢?從聖殿流出的水所流經之地,要分配給以色列十二支派,和到以民中間作客的人(則四七13─四八1-29)。以色列十二支派當然是指天主的選民,到他們中間作客的,不就是其他歸屬於天主的民族嗎?所以,生於以色列以外的我們,天主從太初就記得我們,祂是全人類的天主,我們的父。

我們不只是以民的客人,而更是天主的兒女,只是在以民以後成為天主的兒女的。但以後要成為在先的(瑪二十16)。我們是天主所愛的,同樣因耶穌的救贖而成為天主的兒女。所以,我們和以色列人─天主的選民相等,同是天主的兒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