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惜每一天

安 平

一覺醒來,聽見女兒房間傳來悲傷的哭聲,心知不妙,起床查看,只見菲傭拿著電話邊說邊哭;走到客廳,老公告訴我,她的丈夫突然暴斃。聽了這噩耗,心想:「慘啦!怎麼辦?」

女傭接到丈夫突然死亡的消息,那種悲痛無助、不知所措的心情,我非常了解,讓她哭過,心情暫時平伏過來後,才一起商討怎樣處理這突變。例如:訂機票,事假的安排,錢銀的借貸等,這些事件安頓後,我亦要上班。

途中我的心情開始沈悶,直覺開始要跌落黑暗的深淵,知道自己已陷入女傭的悲傷中。我們的賓主關係已有三年,彼此相處融洽,她曾向我訴說她的家事:前不久在休假返鄉期間,她才與同鄉結婚,想不到新婚僅三個月便與丈夫永別,任何有同情心的人,也會聞者心酸,何況我們是共同生活的異族姊妹?

面對這生活的突變,亦是我們一家發揮逆境反彈力的考驗。兒子放學後自行回家,不同的是他首次保管自己的鑰匙,以往總有人在家等候,為他準備下午茶,現在一切都由他自己去做。他另一件任務是接妹妹放學,他剛升上中一,這是一個培養他責任感和獨立的好機會。

至於女兒,她最擔心是誰接她放學,有沒有人煮飯,晚上又不敢獨自睡覺,因她是與菲傭同房的。

老公與我便成為工作的伙伴,拖地、洗衣、乾衣、燙衫,這些都是每天要做的例行公事,誰有空誰就做。最煩人的是買菜、煮飯、洗碗等工作,每次要花上兩小時。雖然我是半天工作,但早上要替女兒溫習、預備午餐、上班;下班後要買菜、煮飯、洗碗,還要催促孩子洗澡、整理書包等。完成以上工作後,覺得自己成了做事的機械人,心靈完全沒有空間,沒有自己。曾嘗試一兩天不做任何事,但不可能,自己不吃,孩子要吃。自己天天穿同一件衫,孩子的校服也要洗。這時我想起我們的「家務總裁」是多麼重要,她把家事處理得井然有序,毋須我費神。她的動力是來自假期、薪金;她的目標是拿到薪金可在家鄉買田、買地、開店舖、供孩子讀書等。而回顧我們當家庭主婦的則廿四小時當值,沒假期,沒薪金,我們的目標和動力又何來呢?

經過這兩星期艱苦勞累的生活,我的「家務總裁」終於回來了,還送給孩子一些菲律賓雪糕,他們樂極了。她的心情已平伏,也能投入工作,我總算放心。

她的遭遇,令我覺得人生真像一場戲,有些片段是令我們無法相信的,也使我領悟到要珍惜每天擁有過的,明天醒來可能會失去摯愛的親人。(香港伉儷同行協進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