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聖殿、耶穌

田毓英

我來說,聖經是一部含有無盡寶藏的書,裡面有永遠發掘不完的?妙與真理,它前後呼應的內在統一性尤其使人驚嘆。四旬期第四週二的讀經一,又一次揭開了這種內涵。這天的讀經一取自厄則克耳先知書四七章1-12節。這部先知書自四十章至四十六章,都在寫新聖殿的建構和各種用途。第四十七,四十八兩章轉而寫水從新聖殿裡流出,以及如何分配河流所經之地。「水從新聖殿門限下邊流出…成了可供游泳的水,走不過去的河」(則四七1;5)。本文要討論的重點在接下來的7-12節,思高版的譯文是這樣的:「當我回來時,看,沿河兩岸,樹木很多,於是他對我說:『這水流往東方,下至阿辣巴,而入於海─鹽海中,海水遂變成好水。這河所流過的地方,凡蠕動的生物都得生活,魚也繁多。因為凡這水所到的地方,百物必能生存。漁夫要住在海邊,自恩革狄到思厄革拉因,都是晒網的地方。那裡的魚種類很多,像大海裡的一樣。但所有的池沼和湖澤卻不改變,留作產鹽之區。沿河兩岸,長有各種果木樹,枝葉總不凋零,果實決不匱乏,且按月結果,因為水是出自聖所;樹上的果實可當作食物,枝葉可當作藥材。』」。

這不是地理課本,是先知在神視中所見與所聞。神視是天主賞的啟示。天主這麼不厭其詳地讓先知看到聽到新聖殿與水的景象,一定包含著重要訊息。什麼訊息呢?新聖殿指的是什麼?不可能是撒羅滿王所建的聖殿吧!水又指的是什麼?為什麼水從新聖殿流出?流出後又如何?

耶穌給了答案。耶穌把在聖殿院中作生意的人趕走,推翻兌換銀錢的桌子。猶太人要祂顯個奇蹟證明祂有權這樣作。耶穌說:「你們拆毀這座聖殿,三天之內,我要把它重建起來。」接著,認識耶穌聖心的若望解釋說:「耶穌所提的聖殿,是指祂自己的身體。」(若二14-15;19-21)

所以,新聖殿,厄則克耳筆下的新聖殿,是耶穌身體的預象。聖父給了聖子一個身體,好讓祂能受苦受難,拯救世人。

水呢?

那應該是耶穌最後一次去耶路撒冷過帳棚節。風聲鶴唳,猶太人非要殺祂不可。但就「在慶節末日最隆重的一天,耶穌站著大聲喊說:『誰若渴,到我這裡來喝吧!凡信從我的,就如經上說:從他的心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這是思高版若七37-39的譯文)。

從誰的心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就如許多外文版那樣,思高版的譯文也有些模糊不清。由它的標點評估,很容易把這個「他」解釋為信從耶穌的人。但這樣的解釋不只上下文脈絡不通,意義也無法使人滿意。人的心中既然會流出江河,而且是活水,好水,可以喝的水,耶穌為什麼還邀請他們去喝祂那裡的水呢?還好,倫敦的耶路撒冷版澄清了這疑問。按它的註釋,最古老的看法是:這個「他」是指耶穌自己,所以中文可以寫作「祂」。這個英文版是這樣寫的:「Jesus stood and cried out : Let anyone who is thirsty come to me ! Let anyone who believes in me come and drink ! As Scripture says,“From his heart shall flow streams of living water.”(若七37-38)。如此,這段聖經則可譯為:「耶穌站著大聲喊說:『凡口渴的,到我這裡來吧!凡信從我的,到我這裡來喝吧!就如經上記載說:『從祂心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可能有人反駁說,下邊接下來的話證明這個「他」是信祂的人,因為聖經上繼續說:「他說這話,是指那信祂的人將要領受聖神;聖神還沒有賜下,因為耶穌還沒有受到光榮。」(若七39)。這句話的確給我們出了一道難題。King James版把39這節用括弧括起來,說明這個版本認為它不屬於原文。這也是我們這篇短文的第一個印象。不過,以聖經作者的時地所特有的語法及思維路線衡量,倒也可能是下面的意思:信耶穌的,口渴的可以盡量到祂那裡去喝活水,因為要從祂那裡流出活水的江河。什麼時候會流出這樣的江河呢?在祂死於十字架上賜下聖神時,就是這水流出的日子。就是說,賜下聖神的時候,耶穌將以豐沛的恩寵來賞賜給慕義如饑似渴的信從祂的人。

耶穌就是那新聖殿,猶太人拆毀,三天就會重建起來的新聖殿。救恩就從這新聖殿湧出。

我們這篇拙文認為此處古老的說法合乎情理,所以認為,此處耶穌口中的「他」是祂自己。從祂心中流出活水的江河,信的人可以解渴,可以「永遠不渴」(若四14)。「人除非由水和聖神而生,不能進天主的國」(若三5)。這個水,一般的解釋是指聖洗說的。但聖洗之洗淨罪惡,是因為耶穌先救了我們,祂以祂的苦難為我們掙得了恩寵、救恩。如此授洗的水流到在我們身上,才有洗滌罪惡的能力。這恩寵就是從耶穌流出的江河。沒有耶穌的救贖,沒有祂所賜的恩寵,水自己應是沒有洗罪的能力的。

耶穌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祂不顧自己的安危,在敵人環窺殺害祂的情況之下,祂站著大聲疾呼,邀請人到祂那裡去喝水,去獲得救恩。

耶穌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提到水呢?按猶太人的風俗,帳棚節的禮儀包括祈雨及列隊遊行到史羅池中去取活水,攜回聖殿做洗潔之用。禮儀中要詠唱的正是我們本文所探討的厄則克耳先知書四七章。耶穌因勢利導,揭露厄則克耳預言的啟示,大聲告訴群眾,祂就是那座新聖殿,而救恩─水─要由祂流出。口渴的人,饑渴慕義的人,尋找天主的人,要到祂那裡去喝。喝了這水會得到救恩,就「永遠不渴」了(若四14)。

這整個思想在默示錄上更具體化了:「天使又指示給我一條生命之水的河流,光亮有如水晶,從天主和羔羊的寶座那裡湧出,流在城的街道中央;沿河兩岸,有生命樹,一年結十二次果子,每月結果一次。它的葉子可治好萬民」(默二二1-2)。(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