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幾個數字談初期教會

安德

耶穌有十二位宗徒和七十二(七十)位門徒。大事錄說準備聖神降臨的有一百二十人。保祿書信提到耶穌一次顯現給五百多人。

教會最初的核心恐怕只是幾位宗徒。大事錄敘述揀選瑪弟亞代替猶達斯,以保持象徵性的12數字,組成最初團體的核心。這些人追隨耶穌,深信祂為默西亞。耶穌傳教時就有72門徒,還有相當數目的女門徒,忠誠地照料耶穌和門徒的需要。宗徒和男女門徒可能達到一百多人,大事錄的數字是可信的數字,再經過四出聯絡,保祿的五百多人的數字也屬合理。因此可以說最初的小團體有數百人,成為基督徒的中心。

五百人絕不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這麼多人都住在那裡?什麼樣的家庭能容下五百多人集會商議?可能是分居在聖京耶穌的門徒的家中。這麼多人到哪裡聚會呢?他們不會到猶太人的會堂去,那時又沒有像今日的學校室內運動場之類的建築,唯一合理的推測是在某信徒家中分批集會,例如供給耶穌與門徒吃晚餐的地方,後日大事錄敘述的瑪爾谷的母親的房子,均可做為信徒的集會所。如果最初返回耶路撒冷只有十數人,集於一所民房,尚可暫容;如果漸漸擴展到五百以上的人數,顯然不能同時匯集一所普通家庭的房子內。同時日常生活也一定會發生很大的困難。五百多人的三餐就不容易解決。最初的團體究竟怎樣維持生活?每人每天都做些甚麼?數百人絕不可能日日正襟危坐,翹首等待耶穌再來,他們不是神仙天使,必須吃喝。從哪裡找到食物?在哪裡做飯?在哪裡用餐?他們究竟如何維持生活?無法找出正確的具體答案。

耶穌傳教時,受到比較富裕的門徒的支持,如癩病人西滿(谷十四3),同樣的情形也可能發生於最初的團體,富裕的家庭供奉吃喝與一般急需。另一合理的推測是最初商議返回聖京的門徒,伯多祿兄弟和若望兄弟都是加里肋亞湖邊的漁夫,可能稍有積蓄。他們可能變賣財產,全家往聖京迎接耶穌的再來,建立默西亞王國。在京中的食用,都由他們的積蓄來維持。後來加入的團體也都變賣財產,交歸公用(宗二44)。他們的生活方式顯然不是永久之計,不論他們變賣了多少,也不能長期享用,坐吃山空。他們堅信世界末日迫於眉睫,耶穌即將再來,建立天國。今世的一切,均歸無用。這是他們的信仰。大事錄所述的阿納尼亞夫婦私存財產而遭處罰,不僅是財產公用的問題,更因涉及信仰。這對夫婦沒有堅強的信念,對世末迫於眉睫,耶穌即將再來的信念發生動搖。如果世末遲遲不來,又將變賣的財產全歸公用,將來老弱多病的晚年,如何維持?

阿納尼亞夫婦的疑慮不無理由。事實證明世末並未到來,數千人以至數萬人不能長久坐吃山空,初期教徒的共產制度可能為時極短。耶穌再來的希望漸漸為事實所沖淡,維持生活的方式由暫時性漸漸為永久性。從福音經書上尚可見到當時的信仰痕跡:「這一代絕不會過去,世末必將到來」(瑪二四34;谷十三29;路二一32);「我實話告訴你們,站在這裡的人中,就有些人在未嚐到死味以前,必要看到人子來到自己的國內」(瑪十六28)。最初集中於聖京的門徒,一心等待世末的迅速來臨,自然無長久的計畫,也無任何組織,更無共有的信條。

他們都是猶太人,相信耶穌就是默西亞,祂現在在天上,坐於天父的右邊,即將降來,建立世界天國,此外無特殊信條與禮儀。他們的聚餐擘餅,主要是期待耶穌的再來(Maranatha)。但因耶穌遲遲未來,他們必須應付當前的生活,改變生活的方式,停止共產制度,共享所有的時間可能很短,很可能在三千人歸化後,共產制度即告終止。因為人數眾多,無法在一起生活,但仍然時常舉行聚餐,不久這種制度也發生問題。大事錄記載:「那時候門徒漸漸增多,希臘的猶太人(居於國外的猶太僑民)對本土的猶太人(最早的核心)發出了怨言,因為他們日常的供應品上,疏忽了他們的寡婦」。顯然地這時已不是共產制,而是濟貧制。個人保存私有財產,照料個人家庭親友的需要,無親友照顧的貧病老弱則由自動捐獻制度。在彌撒中,每人走向祭台,自動奉獻。奉獻禮(offertorium)的起源就是賙濟團體中的貧病老弱。當然任何制度都會發生弊病。猶太僑民的抗議歧視不會是無的放矢。生於猶太本土的團體執事,很可能像今日土生的中國人,以為華僑都是百萬富翁,或者有門路可鑽,認識百萬富翁的親友,無須接受賙濟。為解決這項糾紛,宗徒在僑民中揀選了執事,將救濟品交給他們分配。這也該稱之為傳教的適應措施罷。

從字面看來,大事錄的這段記錄似乎只是寡婦貧民的吃飯問題,其實是文化態度的衝突。僑居國外的猶太人,或皈依猶太信仰的異族人,一般通用希臘話,自然運用希臘思想與人生價值。尤其是年輕的一代,根本不懂希伯來語,自然也不完全瞭解猶太心理與人生價值。僑居埃及亞歷山大市的僑民,早就需要把聖經譯成希臘文,以解決禮儀的急需。這就是有名的七十譯本(Septuagin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