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生童貞瑪利亞

張春申

今年在四月八日慶祝「天使報喜」節,報喜是向瑪利亞,所以也稱為「聖母領報」節,預告救主降來人間。路加福音第一章對此非常特殊地敘述,聖經學家肯定這是一種「演述」體裁,一方面它含有重要的信仰真理,另一方面也非普通所指的歷史記錄。然而有關瑪利亞童貞懷孕,與瑪竇福音第一章完全相同,基督宗教所有派別毫無爭議地接受。這是瑪利亞終生童貞的首要意義。

教會訓導歷史,在第十六世紀完整刊出有關聖母瑪利亞產前、產時與產後童貞;此即終生童貞的信德道理。產前童貞的意義非常確定,意指童女懷孕。至於產時童貞的意義並不那麼簡單,雖然它也屬終生童貞的內容。產後童貞表示瑪利亞和她的丈夫若瑟自始至終並無夫妻同居關係,所以沒有生男育女;有關產後童貞,有些基督教派別並不接受,他們也有聖經根據,但是另外一些派別,尤其天主教根據教會的傳承,另有解說。因此終生童貞需要一一分別扼要說明,了解其在信仰中的意義。

有關產前童貞,本專欄上期「天主之母瑪利亞」中,已有詳細陳述,我們說由聖神德能童女懷孕、天主子誕生人間誠是奧跡與奇跡,在此不再重複。不過路加的「演述」,尤其由於瑪利亞的問話:「這事怎能成就?因為我不認識男人」(一34)引出神學家的一個問題:她是否早已立志守貞?對此意見分歧,罄竹難書;惟有簡述一二而已。一說瑪利亞許諾為主守貞,甚至已有誓願。但此說困難有二:首先,倘若如此她又怎樣與若瑟訂婚?其次,守貞之舉不合當時猶太文化。以色列婦女皆以童貞不婚、無子為缺。(參閱:民十一34─40)再者她們都視成為民族所期盼的默西亞之母為榮,瑪利亞不該與傳統文化相背。總之,立志守貞雖能自路加福音第一章的脈胳中見出,遑論為之許願。另一說則繼續保衛瑪利亞守貞,或謂若瑟對此有所知悉而同意;或謂當時守貞並非無例,二十世紀發現的死海附近谷木蘭隱居團體所遺文件,顯然表示此團體有守貞之舉。而谷木蘭團體在耶穌時代早已存在。他們能,為什麼瑪利亞不能?對此,聖經學家多難以接受,因為它假定得太多。無論如何,雙方不同意見,並不影響瑪利亞產前童貞的信仰;也許與產後童貞略有關連而已。

至於終生童貞包括的產時童貞又指些什麼呢?教會初期的教父,雖然當時尚無產時童貞的問題,但早已由於創世紀原祖父母犯罪之後,天主對女人所說:「我要增加你懷孕的苦楚,在痛苦中生子」(創三16),討論瑪利亞產時的問題。她是聖潔無罪的,她產生的是天主子耶穌基督,她「在痛苦中生子」嗎?然而教父中間也有不同的意見。第一種意見否定她的產痛,而且認為她類似奇跡地生下她的頭胎子。至於第二種意見則毫無顧忌地描繪瑪利亞產時的流血呼痛。第三種意見更為現代聖母論專家接受,他們引用耶穌在晚餐廳中以婦女生產比擬自己逾越奧跡的話:「婦女生產的時候,感到受苦,因為她的時辰來到了;既生了孩子,因了喜樂再不記憶那苦楚了,因為一個人已生在世上了」。(若十六21),同時將瑪利亞產時的苦楚,作為參與耶穌基督的苦難與復活。

教父時代的討論,後來又拉進瑪利亞產時童貞的信仰道理之中;究竟產時童貞指的是什麼?教父的討論為答覆這個問題相當有關。否定產時苦楚,比較容易回答;它一則指出聖母無染原罪,所以不必受苦;二則可以接受傳下來的奇跡說,即耶穌誕生如同光一般穿過處女瑪利亞,無損她的童貞。然而肯定產時苦楚的聖母論專家並不滿意,他們繼續認定產時苦楚並非由於聖母有罪,而是她參與逾越奧跡。而且此說亦能為所有母親啟發生產的神聖意義。為此他們以為瑪利亞產時童貞,並不在於生理與軀體的自然現象,更不在於傳統注意的處女膜完整之上;它更是與產前童貞相連為一,她在信仰中懷孕與生產了天主子耶穌基督。

作者自己為了詮釋終生童貞,寫過一篇文章;有關產時童貞,與現代神學家基本上相似,但更是比較了瑪利亞產生耶穌時的心靈經驗,與一般母親產生兒女時心靈經驗的差別,因而顯出產時童貞的獨特意義。(參閱:《耶穌基督與聖母瑪利亞》,65-168頁,光啟)

至於產後童貞,亦即瑪利亞產生耶穌以後保持童貞,具體而論,她並未與若瑟同居,並未生有其他子女。天主教便是如此相信,連接上述產前與產時童貞,構成自古以來對終生童貞瑪利亞的信德道理,雖然在教會的訓導歷史中,它最早出現在脫利騰大公會議的文獻裡面。不過產後童貞在公元六四九年的拉脫郎會議中早已宣告。雖然如此,新約聖經大概有六、七次之多,提到耶穌的兄弟和姊妹,如「看,你的母親和你的兄弟在外邊找你。」耶穌回答他們說:「誰是我的母親和我的兄弟?」(谷三31─35);「這人不是那木匠,瑪利亞的兒子,雅各伯,若瑟、猶達、西滿的兄弟嗎?他的姊妹不是也都在我們這裡嗎?」(谷六3)。而且天主教以外的基督教確是因此否認瑪利亞產後童貞。不過天主教早已根據古老的傳統,否定那些新約章節所提的耶穌之兄姊與弟妹是瑪利亞親生的。簡單地說,他們都是耶穌的遠親;至於什麼意義的遠親,我們無法在此繼續細論了。這的確是歷史問題,但也是有關信德的道理,教會訓導能夠藉著啟示的傳遞而予以宣告;瑪利亞終生童貞便是這類信德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