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之母瑪利亞

張春申

專欄前言:承本刊劉主編嘉祥神父邀我繼續寫稿,在多時思索之後,今年擬提供「瑪利亞專欄」。基督宗教相信基督是唯一救主,但這個傳統下,對於耶穌的母親瑪利亞,持續保有先承的該是天主教與東正教。至於其它教派雖然根據新約聖經仍有一份瑪利亞敬意,但在信仰方面已與上述兩大宗派大有差異。我想今年在「瑪利亞專欄」中,陸續介紹天主教這方面的信德道理,同時也為聖母敬禮奠基。如果翻閱禮儀年曆,幾乎每兩個月教會都有重要的聖母節慶,因此本欄隨之也有了一個次序。本期即是正月一日的節日:天主之母;其實這個名稱的淵源悠久,出自希臘 (Theotokos),意謂產生天主者,實即天主之母、天主的母親。

這個光榮的名稱並不簡單,它幾乎與教會最基本的兩端信德道理密切有關,同時也由之可得它的正確意義。首先,它建基於天主聖三道理,亦即聖父、聖子與聖神三位同是唯一的天主,所謂三位一體。然而聖父在聖神的德能內「生」聖子;聖子也在同一聖神的德能內歸聖父;如此三位即是一體:唯一的天主。這是聖三奧跡:三位分明,卻是結合為一體。其實瑪利亞是天主之母、產生天主,由於天主聖子降生為人的緣故;我信祂因聖神降孕,由童貞瑪利亞誕生。為此緣故,聖母瑪利亞是降生成人的天主子耶穌基督的母親。那麼為何初期教會直稱她天主之母呢?這也有原
因,原來那時教會中對於耶穌基督真天主、真人的信仰,尚有異說,於是為了強調祂是天主子、真正的天主降生成人,所以直稱瑪利亞為天主之母;祂生產的兒子耶穌基督真是天主、天主聖三的第二位。

不過,瑪利亞究竟怎樣生產耶穌基督天主子呢?教會的信經清楚表示,不是由人道,而是因聖神降孕。天主聖神是「生」的德能,在降生奧跡中,聖神的德能藉瑪利亞母性生育的能力,使永生的天主聖子降生在童貞女瑪利亞的胎中受孕。因而聖瑪利亞童貞女成為母親;而且成為母親更是童貞,因為童貞表示尚未嫁人,然而瑪利亞成為母親,非但再也不嫁人,而且從此徹底地專注於做天主子的母親,誠是完美的童貞之真諦。奧蹟與奇蹟都在天主聖神「生」的德能之庇蔭下完成。

然而這裡也該澄清天主聖父的角色。祂是永生之父,天主子自永遠琚u生」於聖父。但天父的救恩計畫是在聖神內,藉聖子,創造與救援宇宙萬物以及人類;這個計畫的措施是「當時期一滿,就使天上和地上的萬有,總歸於基督元首。」(弗10)為此,降生成人的聖子耶穌基督是天父計畫的中心,由此我們應該說童貞女瑪利亞成為母親是出自天父的救恩計畫,祂派遣聖子因聖神由童貞瑪利亞誕生。天父是聖子的永生之父,但不是聖子由童貞瑪利亞受孕的父,這方面耶穌沒有父親,若瑟不是,天父更不是;然而天主聖子奧跡性地、奇跡性地、真實性地因聖神的德能由
童貞瑪利亞誕生。我們如此詳細至於繁瑣的解釋,一方面為了確定天主聖三在童女生子中的個別角色,另一方面為了避免任何錯誤的想像。的確,在神話世界中,有的是男神女神的生育以及神人交媾等等故事。這與降生奧跡毫無關係,我們信仰中的天主超越性別,瑪利亞童女生子是童貞受孕,即上面所說的奧跡與奇跡。雖然我們的信仰無法由理性來說明它怎樣如此;但仍舊應該由言語來正確表達它是什麼。在此也順便澄清一下天主聖三德能道理中的父、子、神的名稱,它同樣超越性別,只是應用人間的名稱表達三位的關係而已,這由聖三教理處理,我們不該在此繼續 解說。

但是天主之母瑪利亞是真實的母親,上述的奧跡與奇跡,並不更改她孕育與生產一如其它母親一般,具有的生理與心理經驗,這將留在「終身童貞瑪利亞」題目中詳細說明。我們因此特別願意強調的,根據以上所有的解說,應當清楚見出「天主之母瑪利亞的意義,它在基督宗教的信德道理中的位置。消極地說,它與本地民間宗教中常有的「天上聖母」、「媽祖娘娘」、甚至「觀音菩薩」完全不可相混,雖然我們並不清楚民間怎樣指出那些敬拜的對象的來源,無論如何我們知道天主之母瑪利亞的意義,同時也明確地知道她是一位歷史中的女性,耶穌的母親。的確,在她 身上全能者行了「大事」(參閱路一49),但她是人,並非是神;天主教也沒有把她神化。也因此聖經明確地肯定,即使在這「大事」上,瑪利亞雖然對於這奧跡無法瞭解,但有關奇跡她有所問,於是她在信仰與信賴中自由接受。她說:「看!上主的婢女,願照你的話成就於我罷!」(路一38)如此她積極參與了天主聖子降生人間的救贖工程,也「因此在恩寵境界內,聖母是我們的母親。」(梵二大公會議,教會憲章第八章61號)

天主之母信德道理教導我們:天主子耶穌基督,自永恆「生於天主聖父,在歷史中生於童貞瑪利亞;唯一的天主子兩次出生,一是永恆,另一是歷史。所以瑪利亞童貞真實地是天主子的母親。教父們很早稱她為天主之母,尤其在公元四三一年的厄弗所大公會議中加以肯定,也用這個名號指斥當時的奈思多略宗主教,由於他教導人不應稱耶穌為天主。據說大公會議如此肯定之後,教友群眾高舉火炬、歡呼慶祝。至於我們今日時常頌詠的聖母經的下段即是「天主聖母瑪利亞…」,它的深意大概可由本文揣測得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