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耕耘

剛恆毅

漢口

1月23日我到達了漢口。漢口是中國心臟地帶,貨物四通八達,人民勤勞。與武昌、漢陽形成一個龐大的商埠:一則直通歐洲航運,一則可以航向中國內地。漢口代牧區是委托方濟會士的,田瑞明主教熱心謙虛。

漢口有三個租借地:英、日、法租借。外國人都偏愛住在租借裡,可以不受中國管轄。我不喜歡住租借,一位神父為我選的寓所,面對長江,由窗戶遠眺,腦海中彷彿看到一批批的傳教士滿懷無限的期望航行這條江上。他們的實際效果儘管不太顯著,但他們共有一顆總不動搖的心-讓中國人民認識天主。我的想像中看到真福劉方濟和董文學,手帶鐵鍊渡過這條江水,被押到監獄,最後為主殉道。彷彿也看到兩湖代牧李文秀主教在渡輪上,上下航行,辛苦地為修士們教授拉丁文及信德真理,真是英勇無比!

有人告訴我說,以前在上海的公共租借的公園門上寫著:「中國人與狗禁止入內」;不過,這種情形不會長遠的了。一天晚上,我的侍從項伯多祿陪伴我到碼頭散步;一個為英國人看公園的印度人前來,以粗魯的態度想趕走我的侍從。我說了幾句標準的威尼斯話向他抗議,那個印度人就走開了。項伯多祿說:「他被制服了。主教說了他的言語?」「我說的是到處可懂的威尼斯語,他很高興。」

牧函

3月19日我發出一封牧函給全國代牧,一則向他們問安,一則呼籲他們應注意的事項:應把握時機,充分利用目前享有的自由。因為新中國將來對基督是否友善仍是未知數。面對西方的唯物主義帶來的威脅,當務之急是開辦更好的學校,教育青年。

準備會議草案

我駐節在漢口,主要工作是籌備全國會議。計劃首先收集全國七教區各屆會議紀錄,再把各項結論製成議案供大會討論、否決、修正、通過。就像各國議會一樣,先準備法律的草案,這樣,討論的對象也就確定了。

年初幾個月,籌組大會籌備委員會,盡可能延攬各教區、修會的代表。經過一番努力,終於選拔了 5位中國委員和11位外籍委員。漢口主教撥給我們一座廣大的寓所當作會所。5月25日工作開始進行,一切遵照教會法典的程序。

每天清晨,我提供每位委員研究的資料,請他們把研究的結果擬成草案條文。我們擁有各教區、各修會的傳教指南,此外也有「 1803-1910年中國歷屆教務會議綱要」,大家興奮而愉快地埋頭苦幹。

與法國領事談本籍教會

法國領事是位出色漢學家,他認為外籍傳教區因有外國支持而有威信。許多外教人進教是為了物質的利益,或者為了在地方法院前能得到傳教士的保護。中國主教在中國政府前有這樣的地位嗎?

我毫不客氣地告訴他,問題應從兩方面看:有人的一方面,也有超性的一方面;而傳教工作是超性的工作。耶穌建立了一個至公的教會。因此,在法國是法國人的教會,在美國是美國人的教會,在中國是中國人的教會。用人的智慧以後,我們應當採用天主的計劃。

他繼續設難:中國神父是由外國主教來保護的;假如中國神父作了主教,很可能解送到法庭,或以苦力相待。我告訴領事,教會在中國不能常是屬於外國人的,終有一天會變成中國教會,就像全世界一樣。經過一些考驗、犧牲、殉道,難道這樣的轉移還有什麼疑慮?聖伯鐸到羅馬並沒有法律保障,固然被釘死了,但是,教會建立了。

中國教友呈獻代表公署

我駐節在漢口並未感到不便,與政教首長非常融洽。不過我暗中希望駐節北京,因為各國使節都在那裡。但是,投鼠忌器,不願引起法國的敏感。以往教廷曾內定白賴理總主教為駐中國大使,同時中國也派大使駐教廷,最後卻功虧一簣。

北京教友發動全國教友為宗座代表公署捐款,但希望我駐節北京,這樣,一切外交上的困擾便迎刃而解。之所以發動全國教友募捐,表示這座住所好像由各地搬運的石塊而建造的,正是教友一心一德、同一信仰的證明。而北京是傳教士最早傳播福音的地方,所以希望我能駐節北京。

我立刻於 3月15日回答北京教友的信件:

我以感激的心情欣然接受中國教友的獻禮。這封信使我想起 1621年宰相徐光啟會同許多皈依的官員,從北京寫給羅馬一位高級神長(隱秘的)的信件說:中國教友恨不得長有翅膀飛往羅馬,向教宗致敬。今天,你們終於能夠自由地以兒女之情寫信給教宗。

首次奉獻房屋給教會是在 1611年皇帝賜給利瑪竇的陵墓。你們今天的獻禮更有崇高的意義。我有個請求,房舍不要太昂貴、奢華,好讓我能接近群眾。假如房屋不是現成的,我情願這建築應俱備中國式風格,理由有二:一、以藝術觀點來說,每個民族都有他們自己的建築風格。我認為把外國建築款式帶到中國是不對的。二、教會是至公的、世界性的,在藝術方面也接納世界各地區的藝術作品。

正如你們所說,身為宗教代表,我四海為家,駐節北京毫無問題。我的同鄉真福和德理神父曾於 1325年來北京傳教,有不少人受了洗。有一天皇帝經過聖堂,下了輦車,向十字架致敬,也接受了神父的一些水果。六百年後,你們把更好的禮品獻給教會。

天主教並不排斥極為優良的中國文化,更有效地提供精神和物質上的進步元,因而人類有四海之內皆兄弟之感。(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