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光芒降臨人間

黎潔如

聖誕,午夜十二時,神父畢恭畢敬地捧著燭光,隨同輔祭進入黑壓壓、擠滿人群的聖堂。極冷,人們捲縮在棉襖裡,伸出下領,張開眼睛,屏息以待,參與神聖的一刻。

一干人等先後走上祭台,神父放好燭光。因為燭光取自羅馬,極具意義。然後神父講道:「聖誕夜,到處可以見到特大的異星,象徵基督的誕生,帶給世界光芒。寒冷夜晚,一道皓光,自天際射來,給遠方親友,致送訊息…。」

基督的降生,給我們帶來光明。以前居住的堂區,本堂神父喜歡在子夜彌撒中,請教友演一齣聖誕短劇:全場關燈,鴉雀無聲,黝黑之中,剝啄聲音散開過後,燈火通明。神父興奮地恭喜在座的教友,都能同樣找到真光。尤其是那些一年僅僅一次在聖誕夜參加彌撒的教友,更需要這樣的真光。

我喜歡參加子夜彌撒,雖然如今的子夜彌撒,形單影隻,又擔心治安不良,令人戰戰兢兢,誠惶誠恐。曲終人散後,離開聖堂,繞行寂靜的家居小徑,萬籟俱寂,獨自連跑帶奔,已是深夜兩點多了。

基督的光,給我感受極深。尤其是在這孤獨上路的十二年,先夫家駒離我而去,痛失另一半,雁行斷翅,原來是人極難忍受的傷痛。樞機曾對我說:「上主給妳拋來一個大包袱!」上主,您為何如此薄待我?劉玉亭神父給我說:「基督給妳關了這道門,祂會再給妳開另一道門,不要怕!」

先夫入土為安後,一切平靜下來。當時,我寫著三四個專欄,發洩內心的感受。本來仍在淌血的心,漸漸癒合了。我明白這是基督的光芒給予我的恩賜。

基督的光芒使我感受到溫暖、溫煦。的確,我不再覺得孤獨。我的腳印旁,還有基督的大腳印,基督一直伴隨我、照顧我。我感到人間有情,淒情漸散,在光芒的溫度下。

子夜彌撒祝賀基督降臨。氣溫驟降,極冷的聖誕夜,心中卻暖洋洋的。有基督為伴,我欣喜無限。我並不孤單,因為我感受到了基督光芒的照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