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高地及阿奎萊亞的剛公遺跡

劉河北

公高地履新

一九Ο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二十五歲剛恆毅司鐸在淒風苦雨中乘小馬車到達公高地。這是離剛公家鄉佐波拉不遠的一個漁村。他隨身只帶了一個手提包,堶惘陷X件衣服、日用品及一本日課。陪伴他的是堂兄詹巴樂神父。

這是他的第一個本堂(在名義上他是代理神牧)。該村教友已私下選定他們的司鐸,所以不但不表示歡迎,而且組織反抗。剛公拒絕受警察保護。他心中豈不看見騎驢進入耶路撒冷的耶穌?不過耳邊先聽到「釘死他」,「賀三納」的呼聲是遲到的。

因為神父住宅蛛網塵封,他只好借住到副本堂家。次日是主日,他首次和教友們見面。這位中等身裁、端莊肅穆、令人一見「可敬而不可畏」的年青神父,一開口便吸引了群眾的注意,下面是剛公的記載:

「讀福音後我走上講台,用幾句簡單的話來自我介紹,說我們彼此都不認識。我到公高地來並不是出於私意,而是奉主教派遣來為你們服務的。我的責任就是善盡我為司鐸、為牧者的職務。但我不願勉強留在你們這裡,所以準備好馬上回去的。這就算我任務的開始。

簡短介紹完畢以後,把本日經文講解一番。人們的心理真是奇妙莫測的。一點小事可使他們的心騷動,也可以使他們的心平靜。我好像看到他們面容上有幾分同情;彼此示意表示滿意。

預先已宣佈彌撒後我要去拜見村長。村公所就在教堂轉角的對面。教友們出堂後夾道排齊要我經過。一人鼓掌,眾人馬上響應起來」(殘葉 50~51)。而這位本堂是一位藝術家。

工作坊

剛公發現公高地不僅給他一群熱情、易於激動、卻盡忠至死的教友,樂聽聖召道理的青年,善意合作的長官,還把豐富的藝術寶藏交付給他保護與掌管。原來從公元前四十二年,公高地已屬於羅馬帝國。它位於執政官愛尼亞大道( Via Consolare Ennia)上,是羅馬人為抵抗北方蠻族入侵而建設的軍事重地,以造箭為名。五世紀中旬該城被匈奴人阿提拉夷為平地。重建公高地的工作落入天主教會手中。一八七三年開始考古挖掘,首先發現的是一片古老的軍人塚。剛公記載說:

「公高地的古墳全部消失了,只有些圖片及一些殘缺遺蹟,收集在革魯洛港( Portogruaro)的博物館裡」(殘葉69頁)。今日這墳地遺跡經過悉心整理,已萃然可觀,充滿羅馬風情,狹小的居室,長方形的石板地;很多大小石棺,竟有四隻角,很像古中東的祭台呢。整個墳地一半在地面之下。地面上一角居高臨下,小小的羅馬式建築,是剛公自己造的工作坊。每一石一磚,每一羅馬式或拜占庭式雕刻裝飾碎片,都是剛公從考古基地收集撿拾來的。其有一圓形浮雕,是一位沉思的工程師像。他是剛公的寫照還是朋友?這與四面風景極為協調的建築本身便是優美的藝術品。今日這工作坊已成為本堂合唱團的練習室,所以未能進入參觀。我只深感剛公做事一絲不茍。在短短十年的創作時期,他首先動手蓋了這座美麗的工作坊。筆者游蕩一生,手提小畫箱走天下。連去路德朝聖時還把大幅繪絹展開在旅社的小桌上作畫。剛公是大師,筆者是既無恆產也無恆心的畫客。

聖堂前面的廣場

公元三五Ο年「殉教聖人三勝」( Trichora Martyrium)建造完成,以紀念戴奧克里先(Diocletian)殺害的殉教者。「三勝」包括教堂,鐘塔及聖洗地。聖堂屢經重修。五八九年為洪水所滅。後又興建,面積很小,有木條橫樑的天花板。這簡單的羅馬式小堂,是剛公所繼承的本堂,我們可以想像剛公面對這交在他手中的古蹟,有多麼的喜懼交加。因為堂太小,已不能容下全村的教友,遂於一九Ο三、Ο四年聘請威尼斯建築師沙嘉道(Sacardo)擴建。擴建部份和原建築一般無二,連窗上的玻璃都是古式的。不過在新舊部份之間的外牆留一條垂直線,以便識認。筆者極為激賞這位工程師的巧構,但剛公似乎並不滿意。他寫道:「可惜的是那些整理並未顧及到座堂原始的壯麗」(殘葉70頁)。

剛公特別喜愛羅馬時代所留下來的洗禮池小堂及鐘樓。一九Ο五年他請戴爾˙波拉( Del Pra)工程師修復那座即將傾塌的鐘塔。至於聖洗地小堂,那是「三勝」中最精緻美麗的藝術品。天花板的藻井全由畫棟雕樑交互拼成花樣。牆上有特具一格的拜占庭式壁畫。可惜地基下陷,地面積水三吋,人已不能進入。從那兒找來另外一位剛恆毅神父從事整修呢?

不過現任本堂方濟各神父( Don Francesco)是一位精神奕奕,善良又能幹的有心人。他完成了教堂前廣場的擴修,並命名為「柴爾索˙公斯坦提尼(剛恆毅)樞機廣場」。當他在主日彌撒中把這名字提出時,全堂教友一同鼓掌。剛公二十五歲時第一次聽見公高地人的掌聲。公元二千年這掌聲又一次響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