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的流浪生活

李蔚育

一九四九年初,北京解放。那時我們剛從晉南故鄉來到北京,繼續攻讀神學。沒有想到應讀的書尚未讀完,大局已經改變了。我們雖然是些小小人物,未經大事,但歷史上幾次革命事件也都遇到了,根本談不到「逃」。那時除了跟著時局變化外,好像也是時局變化的附件。由於改變範圍太廣,影響太大,真使人無從想像。

民國十一年,我出生於山西安澤堯店。父母都是教友-相當虔誠的教友。我十三歲時加入了洪洞教區小修院。由於時局的變遷,十多年的修道生涯,也經歷了不少的艱巨,總算完成了哲學、神學的課程。最後於民國三十八年三月十三日,在北京東四、十一條胡同的教區辦事處,由潞安教區荷蘭籍康主教授予司鐸職位。當時一切都是從簡,沒有驚動任何人。在晉升司鐸職位時,主禮人告訴我們,晉鐸後要回教區服務。可是當時本教區的神父們,都已離開教區到各地去逃生了。在這種情況中,誰也不能為誰負責。在北京時,由於時局的變化難測,前途灰暗,於是我們追隨大家的腳步,也辦理手續,跟著大伙向南方逃難。我們先從北京逃到天津,再乘船到上海。在上海住在前全國公教進行會會長陸伯鴻先生的家中。一個月後,共軍渡江,我們馬上轉移到香港。到了香港,真是無家可歸。最後幾經尋找,而找到一位夏威夷華僑黃先生的暑期別墅,住在那裡,直到香港教區為難民神父找到住所為止。

由於當時大陸逃難的神父很多,到香港後大家都到處飄泊,一籌莫展。最後香港教區主教將法國萬民醫院開放,供逃難的神父居留。這期間,神父雖然有了一個暫時棲身之地,但終非理想目標,他們極需找到工作地點,以便前往服務。由於僧多粥少,供過於求,不知何去何從?大家正在無計可施之時,于斌總主教適時經過香港,準備前往台灣。他得知我們的困境後,二話不說,立刻為我們年輕的新神父,在西班牙找到獎學金,讓我們前往讀書,總算解決了我們的問題。如今,飲水思源,真是要感謝天主,感謝于總主教的大力協助,使我們都能在國外充實自己,學成後得以為教會貢獻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