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方濟是天主教與回民之間的緩衝人

韓承良

回民擴張勢力

聖教會的不少歷史學者,皆以聖方濟為教會的一位大聖人,大改革者,是一位有名的大先知,是天主特別打發來的一位革新福音精神的特使,他的使命解決了教會不少的困難。在他那個時代,最使教會擔心害怕的一件事,就是回民的擴展主義,他們不但將民族主義擴展至遠方,就連整個的中東,將耶穌的家鄉聖地全部佔領了,甚至更擴展至西方的歐洲,到達了西班牙、義大利和法國的地區。這些都曾經是天主教自古以來的老根據地。最使教會難忍的是信友們不能再自由地前往聖地去朝拜主耶穌的家鄉-巴勒斯坦聖地了。這實在使教會忍無可忍!也因此對回民恨之入骨,稱他們是「十字架的仇敵」,在無計可施之餘,只得一次又一次地打發天主教的義勇軍,即史稱的著名十字軍,到聖地去攻打回教敵人,去征服聖地,使其重歸天主教的手中,好讓教友們能自由自在地前往去朝拜天主教最為尊貴的聖地。因此當時教會視回民為教會最大的敵人,他們威脅著教會的生存。

當然我們毫不懷疑當時的教會,是有著絕對的好心和善意,要盡全力地來保護教會,因為在當時人們的眼中,教會的確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是一定要急起反抗教會的最大的敵人-回教人民,不然就只有坐以待斃了。這固然在人本性方面看來是決對有理由的,而且似乎是別無他途了!但是在事後七百多年的今天看來,我們確知,那是與主耶穌福音的精神並不是十分吻合的。另一方面,我們知道,天主多次經由微小的人物和卑微的方法,來為教會作出偉大事業,而當時一位亞西西沒沒無聞的小小人物聖方濟,竟然成了天主手中得心應手的工具,給我們的教會立下了一個美好的福音表率。他對教會的最大敵人-回教人民表示了愛情和容忍。

今天在聖方濟逝世七百多年之後,我們也許更為容易和清楚地看到,聖方濟的理想和使命的確是有先知的意義。他遠在七百多年之前就已經完全符合了梵二大公會議的精神,知道要到遠方去傳教,不是仰賴手中的利劍,充滿兇殺之氣的樣子,而是以和藹可親的態度,同他人交談溝通,不強迫,不恐嚇,去面對回民。聖方濟的弟子們,七個多世紀以來,總是心平氣和、逆來順受,為了保護聖地,七百多年來雖然已經有三千多會士流血犧牲了,但他們前仆後繼,抱著方濟的理想,一直堅持了下來,直到今天。其結果是十分理想的,因為只有這樣才可以將耶穌故鄉的聖地保存了下來,使我們的天主教會今天在聖地中,仍然得以佔有一個重要的席位。使今天普世的基督徒仍能順暢地前往聖地,去朝拜主耶穌親自以祂的苦難聖死所聖化了的聖地。

天主教面對回民的威脅

本來遠自亞歷山大時代,中東地區就一直屬於希臘和羅馬管轄的,可是自從穆罕默德在人類歷史上出現以來,中東的形勢大有改變。回民以驚人的速度,在短短的十年之中,佔領了許多土地,先是美索不達米亞整個地區,接著有敘利亞,巴勒斯坦, :埃及,以及整個的阿拉伯半島。其後不久,大約在七一一年左右,進入了西班牙,以及法國的南部地區。八零零年間佔領了義國南方的西西利海島。更進一步到達天主教會的中心地帶,將羅馬聖伯多祿和聖保祿大殿加以劫掠和破壞。歐洲的政權和天主教會怎能不大驚失色?!

自此回民被視為教會的首號敵人,不但在政權上如此,而在宗教信仰上亦何嘗不然?面對如此危險的敵人,西方將如何來反抗?西方的反應是快速敏捷的。就是用了聖經上的報復律: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向敵人施以顏色。既然敵人舉著那半個月亮的大旗,手中拿著刀劍來對付我們,我們也要舉著耶穌的十字架,手中拿起刀劍來還治其人之身。

十字軍東征

為那個時期的教友們,這將是惟一能爭取生存的方式了。也就是說惟一能爭取耶穌聖地的地方。因為那是我天主教最為神聖寶貴的地方,是全人類得救的地方,它應名正言順地屬天主教所有!於是興起了聲勢強大的天主教十字軍,他們一批批、前伏後繼地湧向聖地,去殺戮天主教的公敵-阿拉伯回民。但回民正在興盛的時代,他們更變本加厲地來迫害天主教,完全禁止教友們再到聖地去朝拜主耶穌的聖地。回民慣於號召聖戰,即以宗教熱誠來對敵人作戰,而天主教也對參軍的公教青年們施以各樣的大赦特恩,告訴他們如果在戰場上喪失了性命,他們會直升天堂去享受永遠福樂,這儼然是天主教的「聖戰」號召。不但如此,更在拉特郎第四屆大公會議中,於一二一五年頒給這批東征的十字軍,一種教會體制的特權,他們儼然成了教會的一個正式組織。

在這個時期教會對回民的用語,是相當難聽和不合福音精神的,但我們必須要將我們的思維返回到數百年前的時代,那時的教友十分熱心地切望著去朝拜耶穌家鄉聖地,但被回民無理地加以阻撓,而且製造了許多的困難和危險,甚至危及到他們的生命,這是教友們忍無可忍的事,也因此對回民表示了無限的憤恨。一些難聽的話便脫口而出,稱他們為「無信仰的聖地破壞者」、「應下地獄的野狗」、「耶穌十字架的敵對者」等等,將回教視為天主教會最大的敵人。

如此一來,自然激起人們對聖地的熱愛和渴望,也加強了對回民的更大仇恨和反感。這也就不用奇怪,教會自始對聖地十字軍表示著莫大的祟敬和愛護。教宗自己(如烏爾巴諾二世)、大公會議(如克肋孟費郎 -Clermonferrant),甚至一些聖人們(如聖伯爾納多)等,都直呼十字軍為「基督的勇兵」,殺死的敵人(回民)愈多,愈能增加天主的光榮,而且保證會升天堂享永遠的真福(S.Bernardo, Tractatus de nova militia, seu Exhortatio ad milites Templi, PL. XLXXXII, cc.921-939)。

如此無可避免的發生了激烈的戰爭,而戰爭的結果與所預期的效果卻完全不同:不但沒有將回民消滅,卻適得其反地使敵人更為堅強地團結了起來。首先回民見有共同的敵人-天主教徒,因而更為勵精圖治,在埃及訓練了大批敢死隊似的新兵。也使回民產生了自己的文化,使他們更有向心力。最為使人痛心的是,竟將耶路撒冷喪失在他們手中,因為那批被稱為「馬麥魯肯」的敢死隊,竟然所向無敵,連守衛很好的聖城耶路撒冷也失陷。這是天主教最大的損失!如此不但沒有將十字架的敵人趕走和消滅,卻被敵人戰勝了。當時回民利用的可蘭經的一句口號是「你們要勇敢地將你們阿拉(天主)的敵人戰勝。不論在那裡碰到了他們,就毫不留情地將他們加以消滅。要將他們打倒在地,好使阿拉實行祂的正義!那些敢於攻擊你們的人,你們就將他們趕盡殺絕」。

面對耶京的失陷,以及不久之後的提貝黎雅城的失守,教宗額俄略八世十分痛心地承認,這是因為教友們的過犯而應得的結果。因此必須要作真心的痛悔,好能得到天主的憐憫,終會戰勝那些十字架的敵人(教宗通函: Audita tremendi, Mansi: Cllec. Concil. t. XXII, cc.527-531)。

在教宗依諾森三世時代,教會曾經嘗試與回民講和修好,但是與埃及王阿第夫( AdifSaif)談判的結果失敗,因為回民無論如何都不願將聖京耶路撒冷交還給我們。教宗大怒之餘恐嚇回民,將再次兵戎相見,施以懲罰。果然在一二一三年,又打發了十字軍再次東征,但結果幾等於零。

此時全教會皆相信,惟有與回民兵戎相見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而且當時的教宗也確實相信,回民的氣數已盡,正是採取行動的時候。教宗還信誓旦旦地說:「解放耶京聖城的日期已經不遠了,伊斯蘭教的氣數己盡,因為在默示錄上(十三 18),已經指出了它滅亡的日期,亦即那隻野獸的限期是六六六,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了(Innocentii:‘De netorio Terrae Sanctae’ Epist. 28, P.L. CCXVI, 818)。

教宗和全教會的希望固然是一件好事,但因不切實際,使人空歡喜一場。天主教的軍人無法抵抗回民的刀劍,而默示錄的預言,也沒有應驗,至少沒有按照當時教會所希望的應驗。直到今天仍然有不少的天主教的聖殿和教堂,仍然被回民所佔領,也完全沒有希望取回來,比如耶穌升天堂、拉匝祿的墳墓、史羅亞的水池等等。甚至耶穌聖墓大殿的鑰匙,也仍然被把持在回民的手中,而且已有數百年之久了。

毫無疑問,教會數百年以來所迷戀的聖保祿的「耶穌基督的勇兵」的觀念,是對福音真精神的一種誤解。耶穌自己在受難前夕,在敵人逮捕祂的重要關頭,仍然禁止伯多祿使用手中的寶劍,因為:「凡持劍的,必定死在劍下」(瑪廿六 52)。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聖方濟向當時的教會清楚地指示出來:爭取聖地不能用刀和劍,而是用勸言和表率、用同情和愛心,這樣就連最為頑強的敵人-回民也會被征服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