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童話

黎潔如

認識一位女孩子,在香港聖神修院修畢神學後,再到法國里昂去進修,對神學有認識且熟稔,我很仰慕她,不過,她的行為處事,在現實社會裡,卻時刻遭人嘲笑。

她家裡樓下有一菜市場,她常去買菜,認識一菜販,有一天,這女菜販捧著頭顱,樣子甚為苦惱。

「嬸嬸,病了?」女孩子問她。

「是極困倦,是極疲弱?」女人抬頭苦著臉:「最好吃點燕窩,可惜太昂貴了。」

女孩頓生憐惜心,第二天到藥房買了一小包燕窩,到市場送給那小販。女人欣喜笑呵呵,其他小販也掩嘴嘻笑。

女孩子欣然回家,以為自己做了一椿好事而歡快。

有一天晚上,女孩在姊姊的家裡吃過飯回家,晚了,看到樓下餅店的老闆娘把一大盤的麵包扔在店前的垃圾桶裡。

女孩子看在眼裡,大感可惜。並馬上問:「為什麼不把剩麵包,送給老人院,餽贈老人!解決他們的早餐?」

「我要趕著打烊回家,哪有這麼多時間?」老闆娘沒好氣地走回店內。

「如果我給你車錢,你可以替我送去嗎?反正老人院距離這兒不遠。」女孩子走上前去,近乎哀求。

「這樣吧,你給我每月二百塊車錢,我姑且替你代勞。每天打烊後把剩麵包送去。」

女孩子欣然掏腰包,並相約每月按時付車資。

回到家裡,愉快地女孩子把這事告訴父親。

父親瞪大眼睛教訓她:「人家收了你的錢就算了,誰會替你送麵包?」

女孩子愉快回答:「一諾千金嘛。只要相信。」

有一天,女孩子買了一堆罐頭餅食,送到天橋底去,扶起一個病懨懨的老人,餵他喝鮮奶,吃餅乾。並用濕紙巾替他抹嘴臉。

「嗯,他是你親友嗎?你對他這麼好?」路人奇怪地問。

「我只是本著基督精神,耶穌說:我病了,你看顧我,我餓了,你給我吃的。」

「嘻,傻人,他只是一個老乞丐,他可不是耶穌啊。」路人掩嘴笑了。

她不以為然,每天依然給天橋下的老病丐餵餅食。看他一天天好起來了,欣然雀躍。

路人掩嘴竊笑:「哎,這傻女孩,竟把老病丐看作耶穌了。」

女孩子依然我行我素,天天注意周遭的人群,看看有誰需要加以援手。放在她嘴邊有一句說話:「誰在我身邊走過,誰也要沾上我一點好處。」

於是,有一天,我把女孩子的故事,告訴喜歡讀聖經的兒子。

兒子聽了稍一思索回答:「她這個苦架揹得不夠牢固,所謂家齊然後國治,她該先照顧好家人,先替家人揹十字架。」

瞧著兒子漸趨成熟的臉龐,我有點疑惑。正如一位神父腕上的金錶,當她不翼而飛的時候,正是教友有急需時,然後,又有好心的教友替他贖回,不旋踵,又飛掉了。腕上的金錶,替他效勞的機會,畢竟不多。

以上這些點滴故事,算不算現代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