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恆毅好像有不解之緣

呂漁亭

前些日子,恆毅主編劉嘉祥神父告訴我,說恆毅今年八月將滿五十大壽,希望我能寫篇短文以誌紀念。他並說民國47年,我曾寫過一文名為「漫談恆毅」,特為祝賀恆毅七週年紀念而作,問我是否還記得?我表示一點印象都沒有,他於是答應影印一份給我參考。

我閱讀了那篇頗天真的處女作,不但錯字百出,且說東道西,缺少任何思路,如今讀來真令人面有難色。話雖如此,恆毅當年創刊號的種種消息,以及如何犯著校規把恆毅偷到寢室裡去閱讀,如今記憶猶新。尤其那次在德國樹林內丟了那只皮包,因為內有日課經本及其它重要文件,正東西尋找快要失望時,有人卻靠著那冊恆毅月刊,終於循線給我送到醫院,真令人嘆為奇蹟!

我與恆毅,好像一開始就有點緣份似的。民國40年我已逃亡國外,正在意大利熱內亞修院讀神哲學,恆毅將由台北主徒會出刊的消息,是由國文老師吳宗文神父傳出來的。果然不久,那冊令人興奮的創刊號終於在圖書館內出現了。那時館內除了一份天主教義文日報外,幾乎沒有任何中文刊物,於是那份恆毅頓時洛陽紙貴,成了大家的搶手貨。一份雜誌由五十幾位中國修士爭著看,請問你又如何能細讀?翌日晚,我見館內無人,竟心血來潮,偷偷地把它藏在道袍內偷到寢室獨自去欣賞了一夜!為了恆毅,我竟犯了一次嚴重的校規,如今想起來真有點好笑。後來經過吳老師不斷鼓勵,我好像也寄過幾篇小品文,但內容如何,現在已毫無記憶。

民國41年晉鐸後,我獨自跑到比利時魯汶大學攻讀,翌年夏赴德國香堡(Chamberg)某天主教醫院,做了三個月的駐院司鐸。香堡城在萊茵河傍,前有綠水後有青山,風景宜人。我閒來無事,早晨做一台拉丁彌撒外,什麼任務都沒有,那時法文還很勉強,德語更一竅不通,因此除了在附近山上走走外,也實在悶得發慌。某日照例帶著那個黑皮包上山去唸日課及看聖書,那知在樹林裡走著走著,回頭竟再也找不到那只皮包了;看看手錶已近晚餐時間,只好匆匆下山,準備明天再來找。那個小皮包也相當重要,因為內有新的日課經本,若丟了以後又怎能天天誦唸日課?而且花十元美金再買一冊,那時也無此經濟實力。

可惜山上古木參天,幾乎三步一小樹五步一大樹,不管我怎樣尋覓,就是找不到那個皮包。正在失望之餘,奇蹟終於出現了;大概第四天晚上,有人竟送來了皮包。經過翻譯,我問那位鄉人,他是如何找到的,原來他那天上山打柴,在一棵大樹背後找到了它,他也不知是誰的,但裡面有一本拉丁經本,他認為一定是那位教堂神父遺失的,於是趕快把它送到教堂。那位神父見皮包內有一份雜誌,翻開一看,裡面正好有一幅剛恆毅總主教的肖像,下面還寫著Costantinian等字樣,於是想起醫院內正住著一位中國神父,可能這是那位神父的東西,於是令那位老人立刻送到醫院。

恆毅對我真不薄,自從那個小奇蹟發生後我對它就結下了不解之緣,後來到了美國,主編趙賓實神父繼續按時寄去,雖然我十之八九忘了寄訂費!

恆毅是一冊老少咸宜,屬於大眾化的刊物;不但教內人士看了能增加信仰的熱火,教外人讀了也可增添不少宗教知識。尤其最近一期改頭換面,把原來直排的中文字改成橫排,讀起來好像更舒服;尤其間或夾著洋文時,過去必須移動位置才能看清楚,如今一目了然,真不知過去為何沒有想到。當然油墨若再濃一點黑一點,上了年紀的老人讀起來可能會更舒適。

恆毅對我不薄,我對恆毅也忠心耿耿,五十年如一日。每次接到恆毅,不但我自己先讀為快,也往往設法介紹給人家閱讀,有福同享嘛!回顧早期出版的中文天主教刊物,不但北辰、新北辰、聖心月刊等早已消聲匿跡,甚至連長期奮鬥過的鐸聲,也因後繼無人而宣告停刊。可以稱得上長壽的,如今只有恆毅這份刊物了。恆毅之所以能如此老而彌堅,當然有它的理由,由一座修會單獨經營,可能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修會有自己的人才,一個下去另一個就上去遞補,不像教區辦的刊物,往往因創刊人或主編離職,就出現後繼無人的困境。再者,修會團體辦事,好像常比較持久,也往往不太計較經費之得失。恆毅不登任何廣告,且最近幾年竟還破天荒地支付稿費,每年的預算一定不是一個小數目。但恆毅好像日日新又日新,不但五十年如一日,還使人感覺好像越辦越好!

自前任主編王臣瑞神父不恥索稿以來,這十幾年中,幾乎期期有我的文章出現。尤其大陸開放後,我年年必赴大陸探親觀光,並把感想及心得寄給恆毅;恆毅也照單全收,竟沒有一次退稿的記錄。可能就因恆毅的這種鼓勵,使我對寫文章產生了一種極大的興趣。我若文筆稍有成就,恆毅之功不可滅!

今日正值恆毅五十金慶,祝恆毅鵬程萬里,前途如錦,讓我們等待另一個五十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