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寫給老人的信

張維明恭譯

人生記憶的保持者

從前,老年人十分受尊重。拉丁詩人奧威德曾說:「白髮受尊敬的時代是偉大的時代。」幾個世紀之前,希臘詩人弗席里德也曾告誡人們說:「尊敬白髮吧,尊敬長者要像尊敬你父親一般。」今天又是如何呢?讓我們靜靜地想想當今的情況。在一些人的眼裡老年人仍受到敬佩,老年人的價值受到欣賞,而在另一些人中則不然,他們的想法是追求急功近利,只看眼前的使用價值。這種態度必會導致輕視老年人,使老年人也會因此懷疑,自己的生命是否還有價值。

現在,人們急切地需要端正對整個人生的看法。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是為永生做準備,都是非常有意義的。老年在人們通往永生的道路逐漸成熟的過程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這一成熟的過程給包括老年人和青年人在內的整個社會都帶來莫大裨益。

老年人能幫助我們以慧眼去洞察人生的事物,因為他們已飽經滄桑,磨練了知識和智慧。他們保存著我們人生的記憶,這樣,他們就有優越的條件去闡述我們的理想和價值,從而支持和指導我們的社會生活。排斥老年人。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以空洞的現代之名否定過去,而我們今天的根正是源自過去。確切地說,正是老年人有成熟的經驗,所以他們才配得上為年青人提出忠告和指導。

另一方面,老年也有人生脆弱的一面,這就是為什麼說相互依賴,彼此團結是一代與一代之間必不可少的紐帶。每個人都需要他人扶助,都需要從集體的智慧和成果中汲取營養。

尊敬你的父母

在世界各地的許多文化中都有一個好的傳統,就是尊敬老人,難道我們不應該繼續這樣做嗎?世世代代以來,受福音薰陶的人們都以天主十誡作為自己的生活準則:「尊敬你的父母」,這也是世人廣泛承認的義務。堅持不懈地完全遵守這一誡命,不僅發揚了子女對父母之愛,更重要的是加強了代與代之間的愛的連結。接受和遵守天主這一誡命的地方,老年人必不會被視為不中用和不情願的負擔。

這一條誡命也教導人們要尊敬那些先我們而去,在世上行了善的人:「父母」二字指向一代和一代之間的紐帶,這一紐帶才使人類繼續繁衍。聖經中有兩處(谷廿2-17;申五6-21)把這條天主的誡命放在第一位,領先於第二個十誡板上所立的其他誡命,這些誡命論及人們彼此之間和對社會的責任。但只有這一條誡命附上了天主的許諾:「應孝敬你的父親和你的母親,好使你在上主你的天主賜給你的地方,延年益壽」(谷廿12;申五16)。

「在白髮老人前,應起立;對老人要尊敬」(肋十九32)。尊敬老人包含著三個責任:歡迎他們、幫助他們和學習他們的長處。由於長久存在的習俗和傳統,在許多地方,這些責任幾乎是自發產生的。而在別的一些地方,特別是在經濟比較發達的國家,則需要扭轉現代的傾向,要保證老年人的尊嚴,不要讓他們擔心,人到暮年就會被看作老朽不中用了。我們必須加強這種信念,即整個人類的文明要表現出對老年人的敬愛,盡管他們的體力漸衰,他們仍是社會必不可少的一員。

在我談老年人的同時,我也要對青年人說句話。我請青年人要與老年人保持緊密的關係。親愛的青年朋友們,我敦請你們以高尚的慷慨與愛心做到這一點。老年人給你們的幫助是你們想像不到的。德訓篇給了我們很好的忠告:「不要忽略長老的傳授,因為他們也是從祖先學來的」(德八9)。「遇到有智慧的人,你應結識他」(德六35),因為「老年人富有智慧」(德廿五7)。

基督徒社區會因有老年人安祥地存在而大獲裨益。首先我想到福傳事業:福音傳播的有效性主要不取決於技術手段。要知道,有千千萬萬個家庭是由祖父母為自己的子孫打下了信仰的基礎!老年人還會在其它許多方面做出可貴的貢獻。

天主聖神會按照衪自己的旨意,而且常常會採用在世人的眼中看來是微不足道的方式進行祂的化工。老年人儘管會貧病孤獨,但他們仍能以他們愛的忠告、安祥的祈禱以及堅韌不拔、忍受痛苦的精神給人們以鼓勵,實在有太多的人從他們那裡得到了知識和安慰!雖然他們的精力每況愈下,但在天主的神秘計劃中,使這些年長的兄弟姐妹們的作用更加寶貴。

親愛的老年朋友們,你們有時會因為身體和其它情況而缺乏安全感,我向你們保證,我對你們的親近和愛慕之心常和你們同在。當天主允許我們因貧病、孤獨和老邁而受苦時,祂必定會賞賜我們相應的聖寵和力量,把我們的愛與祂聖子的犧牲合而為一,分享祂的救世計劃。讓我們堅信:祂是我們的天父,充滿了仁慈和愛心!

此時此刻,我的思想又以特別的感情轉向你們,守貞的老年人。在人生的暮年,你們定會感到孤獨。你們年老的修士和修女們,許多年來忠誠地服務於天國的事業,還有我親愛的主教和神父兄弟們,你們由於年邁,不再直接擔負牧靈的工作,但是,聖教會仍然需要你們。她非常感謝你們仍能在許多方面竭盡使徒的本分,她依靠你們的祈禱和你們的忠告,聖教會因你們在日常為福音作證而更加發揚光大。

「請你將生命的道路指示給我,唯有在你面前有圓滿的喜悅」(詠十六11)。

自然,隨著歲月的推移,我們會更多地考慮到我們的「暮年」。周圍的一些事實使我們不由地想到這一點,比如,我們參加一些聚會,和家人,和兒時的朋友,中學或大學的同學,軍中或修院的同窗好友相聚,我們會發現熟人們越來越少,使我們感觸萬千。生與死的分界線穿過我們的社區,似乎向我們每個人逼近。如果人生是通往天國的征途,老年很自然地會是邁向永生的門檻。

然而,甚至我們老年人也似乎很難使自己面對這種過渡…。死亡迫使每個人反問自己,人生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死亡的陰影的那一邊又是什麼?死亡是否表示生命已徹底毀滅,抑或死亡之後還存在著什麼?

人類的歷史從古至今對此所做的許多回答都過於簡單,僅限於人們現世短暫的生命…,但是,與這種悲觀的態度相對照的是,在默示錄中,尤其是在福音中,卻給人們一幅充滿希望的前景:「天主祂不是死人的,而是活人的天主。」(路廿38)…。耶穌在談到自己時說:「我就是復活,就是生命;信從我的,即使死了仍要活著;凡活著而信從我的人,必永遠不死」(若十一25-26)。

己經跨越了死亡的基督,為我們啟示了在死亡線的另一邊,在一片沒有標出的「土地」上,還有一個永遠的生命。主耶穌是這永生的第一個見證;在耶穌內人類才充滿了不死不滅的永生的希望。

信仰揭開了死亡的神秘面紗,為老年帶來了內心的寧靜,從此,我們不再如同面對災難一般消極地生活,而是充滿了天主的應許去努力地成全自己。將我們的餘年放心地委托給我們慈悲的天父。因此,現在正是寶貴的時機,讓我們用祈禱和對兄弟姐妹們愛的服務來加強我們心靈生活吧。

努力使生命活得更圓滿

親愛的兄弟姐妹們,我鼓勵你們每一位都要平安喜樂地度過天主賞賜給我們的年華。當我們迎來第三個千年之際,當我在聖伯多祿座位上服務二十多年之後,我極願和你們分享我此刻的心情。儘管由於年邁給我帶來諸多的不便,我仍繼續欣賞人生。我為此真誠地感謝天主,能把我的生命獻給榮耀天國的事業,是何其榮幸和美妙!

同時,我也以平安的心情思想著天主將召叫我的時刻:從今生邁向永生!我常常用神父們在聖體聖祭之後的祈禱對天主說:「在我死的時候,請召叫我投奔到 祢的懷中」。這一禱詞充滿著基督徒的希望,它絕沒有減損我們現世的喜樂,而是將我們的未來又托付在天主慈愛的手中。

吁,生活的天主!請讓我們時時有此覺悟,讓我們珍惜生命的每一階段,因為我們全部的人生都充滿 著祢對我們未來的許諾。讓我們心悅誠服地接受祢的聖意,每時每刻,把我們的一切都托付在祢的手中。當我們「跨越」的時刻到來時,讓我們安祥地面對,不留下人生的遺憾。讓我們在不停地尋覓之後,終於得見祢的聖容。我們和天上諸聖必會一起發現,我們在世上用信、望、愛所成就的事業,是多麼美好。

聖母瑪利亞,人生之旅的慈母,「求妳現在和我們臨終時」為我們祈求,讓我們時時刻刻親近妳的聖子耶穌,祂是我們的兄弟,生命的主宰,願祂永遠受光榮。阿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