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善惡樹上的果子和死亡

田毓英

創世紀二9寫天主造了天地之後,種植了一個樂園,使地面生出各種好看好吃的果樹,生命樹和知善惡樹在樂園中央(創二9)。天主把人安置在樂園中,叫他們耕種並看守樂園(創二15)並下了一道命令: 「樂園中各樹上的果子,你都可以吃,只有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那一天你吃了,必定會死。」

不管故事的起源如何,勸阻吃善惡樹上的果子則是再清楚不過的敘述。其重要性更可由貫徹了這第二第三兩章的內容可以窺見一般。為什麼吃了善惡樹上的果子會死?尤其是, 「人已相似我們中的一個,知道了善惡•••」,「上主天主遂把他趕出伊甸園•••」(創三22.23)!

對這個故事的解釋大都放在天主給原祖下的是唯一的容易遵守的命令,他們因違抗命令把罪惡引進人世之間,所以天主懲罰他們離開樂園。我個人雖然屢次在讀經與人分享時也照本宣科重複前人的說法,但自己內心總不禁發出兩三個問號。為什麼禁止他們吃知善惡樹上的果子?為什麼他們吃了會死?尤其是,天主把他們趕出伊甸園是因為 「人已相似我們中的一個」?天主不要我們相似祂嗎?耶穌不是叫我們成為成全的像我們的在天之父那樣成全嗎?天主為什麼因為人已經相似祂們中的一個就把他們逐出伊甸園呢?聖經不該前後矛盾吧?

不必遠求,仔細詳讀創世紀二、三章之後,這些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首先,創二14節之前的標題(聖經上所有的標題)「處罰與預許」是後人加的。我個人為這些標題多次發出問號。加標題的人依其個人(或許多人)對聖經的了解寫上自己的看法,往往誤導讀者(恕我這樣直說), 「處罰與預許」在我的了解中只對了一半,那就是「預許」,「處罰」卻與本文的了解相互逕庭。

此話怎講?

首先,天主勸告人不要吃命果時說的話,思高版的「那一天你吃了必定會死」筆者佩服思高版的譯文,往往比西洋文包容更為圓滿的含意,中文的活潑和彈性恐怕也有助於這些譯文。此處指的是「必定會死」的譯文。一個英文版本的譯文是:For in day that thou eatest of it,thereof thou shalt surely die。倫敦的耶路撒冷版加強語氣寫:For the day you eat it,you are doomed to die。西班牙文的兩個版本都譯作:.‥el dia que comieres de él morirás sin remedio。英文的doom可以用condemn來解釋,遠不如古文式的shalt包容更多的意含。西班牙文的譯文和思高版大致相同。本文以為是較為正確的譯文。反而是英文的耶路撒冷版有了偏差。說doom就包含(或可解釋為)懲罰的意思。但總觀前後的脈絡,天主並沒有懲罰的意思,反而是父愛的處置。西班牙文的sin remedio不管譯者有意無意,把原文翻譯得最得體,它的意思是:「毫無辦法地必死無疑」。「沒有辦法」包括即使天主也阻擋不了這死的意思。

這死又是什麼死?不是肉身的死,亞當夏娃並沒有死,他們只是離開了伊甸園去以自己更為艱苦的勞力換取生活。那麼,這死指的是什麼?

天主造的原始人,亞當和夏娃,因沒有罪惡的影子,他們的自由意志是未被污染的原貌,就是我們後人所希冀的天主兒女的自由。他們可以選擇,會選擇,但天主兒女的自由使他們只會選擇善的合乎天主的事物,等於他們不知道有善惡之分,因為天主造的一切都是好的,天主自己看了都說「好」的。簡而言之,就是他們不可能犯罪,而且吃了生命樹上的果子,會 「活到永遠」(創三22)。這是天主創造人並為人創造了世界的本意。但強迫強求也不是天主所要,那不但是天主自相矛盾,也不會成為承受者的幸福。所以天主要他們自己選擇。看他們選擇天主給他們預備的福樂或聽從天主的話而選擇不死。因而,天主的父愛預先警告他們,吃那果子,是自行審判定罪死亡,是無可救藥的致死靈命的根源。你吃了這果子,你的靈命會無可救藥地死亡。為避免你們帶著會死的靈命永遠活下去,只有不讓你們有吃生命樹上的果子的機會,叫你們離開伊甸園,以 「刀光四射的火劍,防守到生命樹去的路」。刀光四射,讓你們看清,敗壞的沒有父的兒女自由的人,吃了生命樹上的果子這樣活到永遠是不幸的,痛苦的。為了改變你們的命運,我只有讓你們遠離伊甸園,免得你們吃生命樹上的果子不致那樣活到永遠,那將是最大的無可彌補的災難。為了讓你們仍能得到永生,我只有使你們歸於土之後,死而復生,生在我的光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