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年的牧函

張春申

兩千禧年前的三年準備期,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第三個千年將臨之際」的宗座文告中,清楚地為每年提供了綱領。一九九七年基督年的主題是:「耶穌基督昨天、今天、直到永達,常是一樣;世界的唯一救主」;這年注意信德與聖洗聖事。一九九八聖神年的主題是:「主及賦與生命者」;這年注意望德與堅振聖事。一九九九聖父年的主題是:「回歸父家」;這年注意愛德與和好聖事。其實,同一宗座文告也為二○○○禧年指出其主題是天主聖三,以及感恩祭是它的注意,雖然教宗並沒有多加發揮,大概那篇文告並無此需要,屆時他自會專題討論,不過我們也可合理地肯定禧年應當注意信、望、愛,即使文告中並無此說。

此後,的確在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廿九日將臨期第一主日,教宗頒佈了兩千年大禧年詔令│「降生奧跡」,顧名思義,它的主題是天主聖言成為血肉、居住人間。這與宗座文告指出的主題「天主聖三」也完全吻合。原來大禧年並非著眼於永遠生命中的三位一體的天主,而是天主聖三進入救恩計劃之中。它是天主父派遣聖子降生,因聖神、由童貞瑪利亞而成為人。所以「降生奧跡」即是救恩歷史中天主聖三的工程。禧年詔令與宗座文告是完全一致的。這在詔令中也有說明。

而我們台灣地方教會主教團在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八日的慶祝救主降生兩千大禧年牧函的第一段,標出的卻是:耶穌基督人類的救主。它在引用若望福音一1∣ 之後,繼而引述當今教宗若干有關文件,又特別強調宗座勸諭「教會在亞洲」,這一切無非在於說:「我們相信耶穌基督,真天主亦真人,是唯一的救主……」。可見,禧年牧函的主題已經不在「降生奧跡」,而在另一個雖然與它有關,卻並不相同的主題上。這是令人訝異的事。不過也有它被誤導緣由。

近十多年來,由於宗教交流興起,有些前衛性的美國神學家公然向「耶穌基督人類唯一救主」挑戰,羅馬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在一九九○年的「救主使命」通諭的前三章中已經清楚宣示教會的道理。但一切並不因此而息。之後,在南亞地區,面對印度教的思想,也有神學家開始另類思考,因此亞洲主教會議中,教會又重申同一道理,一如牧函第一段所言。不過我們仍舊得說,此非大禧年的主題。「降生奧跡」始是公元兩千年慶祝的對象;亞洲主教會議誤導牧函偏了方向。另一方面,亞洲主教會議中心議題中的「祂在亞洲之愛與服務的使命;為使他們獲得生命,且獲得更豐的生命(若十 )」,更是與「降生奧跡」有關。

而且,我們台灣教會的宗教交談雖然行之有年,大多限於信仰經驗的分享,以及家庭生活的共融;至於教義的交談則是非常稀少。因此,少有關於唯一救主的話題;牧函更該矚目大禧年的詔令,發揚生命的奧跡。我們的教育界多在注意生命倫理;至於台灣家庭更是應該尊重生命,大禧年的牧函不自「降生奧跡」,呼籲教會在這方面表達生命的福音,實在可惜。

大禧年的主題鮮明,究竟又有什麼優先的行動目標呢?教宗頒佈的詔令中,為整個教會指出重點,各地教會自當有所回應。詔令可在主教團月誌第二○九號中讀到。詔令在台灣的牧函一年之前便已公佈。無論如何,本地教會根據實際的生活處境,具體地在牧函第二段定下三項優先,即推廣讀經,敬禮聖體,與全家歸主,三者之重要性自然無可置疑,不過與大禧年的「降生奧跡」,甚至於與「耶穌基督人類救主」之關係實在顯不出來。當然這類的要求也許有些過份,不過我們看來三項優先實際上倒與「降生奧跡」可以連結起來,也許次序上稍作調整。

三項優先之中,首該是敬禮聖體,因為這是宗座文告早便在準備期之後,指出大禧年的主題是天主聖三,並以感恩聖事為本年的大慶祝。這也是各個地方教會為聖年揭幕的禮儀。不過感恩祭與聖體聖事相合為一。牧函對於後者說明得非常清楚,同時也與慶祝救主降生兩千大禧年相接。其實聖體聖事誠是「降生奧跡」的延伸,甚至也有人表示說:聖言降下成為餅酒,作為生命的食糧與飲料。

其次是推廣讀經,牧函引述聖熱羅尼莫的名言等等,也表達得可圈可點。如果一定要與「降生奧跡」相連也無不可,因為也有人將全部聖經視為在天主聖神的靈感之下,聖言降下成為「人言」—聖經。

至於全家歸主,誠是一項應該鼓勵之事。假使自「降生奧跡」來闡述它的神聖意義,那即是耶穌基督晚餐廳中說的:「我出自父,來到世界上,我又離開世界,往父那堨h(若十六 )」。全家歸主誠是在降下與提升的功能之中。降生成人的耶穌基督是道路,是全家歸主的道路。

最後,牧函結論中所說:「兩千大禧年,是培養我們的信、望、愛的好機會」,倒是補充了宗座文告,因為比照三年準備的綱領,的確也該指出大禧年之德行。可是文告遺漏了這點,台灣教會的牧函反而清楚地說了,而且非常合理,因為三年準備期分屬了的,大禧年則綜合起來。

大禧年不是一天的慶祝,而是整年的生活;也許這篇系列文章能具亡羊補牢之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