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小勿大

思果

顧炎武說:「人之為學,不可自小,亦不可自大。」他的話使我想到我們修道,也不可自小,不可自大。

我們是受造物,有什麼了不起。有人聽了天主教的道理,說,「我做不到。我要享樂;吃喝玩樂,樣樣喜歡。」還有男人說,「我喜歡有許多女朋友,談情說愛,親親密密才舒服。天主教那一套守貞的教訓,我吃不消。」諸如此類。還有人(也許是奉了教的)說,「我一再犯罪,改不好;不如算了,不去望彌撒更好。」又有人說,「人生來是這樣的,沒有辦法,」他守不了天主的誡命和教規。

真這樣嗎?不錯,我們是受造物,受不了誘惑,貪名、貪利、好色、好吃、好出風頭。不過敬愛天主、基督,謙靈熱心祈禱,靠聖神助佑,無數人看輕世間一切,修成了聖德,獲得非凡的成就。他們都是受造物,和我一樣的凡人。

可是又有些人目空一切,自以為聖賢,把天主教的道理看得平常,懶得去理會。以我在世上幾十年的經驗,看到數不清自大的人栽了跟頭,結果身敗名裂,抱恨而終。我們人有的很聰明,也有道德觀念。但是人終歸是人有天生的弱點。和人相處不倚靠聖寵,受種種誘惑,總有不濟的時候。往往自己把持不住,想出理由來替自己的邪惡辯解,做出錯事,後悔莫及。

所以聖人總教人謙遜─吾主耶穌早就說了神貧的人有福了,聖人不過加以闡述而已。謙遜的人總求天主保佑,總怕自己力量不夠,總留心觀察,所以不敢犯錯誤。

我們是人,有種種弱點,犯了錯誤會再犯。不過天主愛所有的人,只要求祂,祂一定幫助。有位信友埋怨,說他受誘惑的時候天主沒有幫他的忙,後來才知道,聖神一直在支持著他,我體會到聖神的助佑往往是我不知道的;有時事隔多年才悟到。有人藉口自己不濟,索性為所欲為,毫不顧忌是非。所以自小其實是逃避,是自私。我們的確是不濟,但是靠了信德、望德、愛德力量無比,也可以變成聖人。

我們的確算不得壞人,看見受難的人會同情,也肯援手。平時可以對夫妻朋友忠義。可是遇到名利美色的誘惑,也會為自己的短暫快樂而做出不義的事來。到了那時不是壞人也是壞人了。奉了教事事的是非明明白白,不容我們曲解。自我的福樂全不能顧,要顧的是天主的誡命和教規。自己的力量不夠,靠聖寵。這樣就等於保了險。

人是個特別的受造物。有一切弱點,也有一切優點。最大的優點是自知之明,換句話說是王陽明說的良知。自己的弱點可以克服;有自知之明就不會太自大,知道要靠天主。這樣眾人可以修成聖人。孔子說,「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這樣人就不能自小了。佛家也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話。只有自以為了不起的人,一意孤行,才會墮落。他發揮了弱點,忽略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