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揚天父—天父的心

張春申

心是人體的一部分,它的功能如同腦一般的重要,這是生理領域中的意義。但「心」是常被作為象徵,表達比較抽象的意義。「心」普通視為愛的象徵,但如果仔細注意一下,便會發現並非如此。比如好「心」或壞「心」顯然不是指愛,更是指人自己,人的真相。我們常說:從「心」媟R人或恨人,更加顯出「心」並不象徵愛,而是指人的內在或深處。為此,正準地說,「心」的象徵是人物的真實之處,或者原本的面目。它不是一眼即見得到的,它在人物的深處,內堙C如果這樣,天父年中我們頌揚祂,以「天父的心」為題又想闡述些什麼呢?

上期我們的題目是「天父是愛」,的確有意根據若望著作肯定天父的「心」是愛,因為在獨生子耶穌基督的贖罪祭上,顯揚了天主是愛。首先若望福音十九章,耶穌在十字架上死後,一個兵丁以長鎗刺開祂的肋膀,自祂「內」流出血水,也使人瞻仰祂「內」。這一幕成了耶穌聖心敬禮的靈感,祂的內心充滿了愛。福音的十九章與若望一書的四章是互相呼應的,十九章中耶穌的心是愛,四章中天父的心也是愛,因為獨生子顯揚了天父。不過這次我們嘗試更正確地探討天父的心。

「在起初已有聖言,聖言與天主同在,聖言就是天主。」(若一1)這節經文含有三句。第二句中的「天主」應當不是指聖言,否則將是不必要的重複了,因此它指天主聖父。其實,根據專家研究的結論,新約各書中,每次應用「天主」名詞,除了極少極少的例外,都是指聖父。我們引用這句經文,為了表示聖父不是聖言,祂的特徵是「非言」。聖言成了血肉是為耶穌基督,祂與天主聖父是同一天主,「聖言就是天主」,然而二者有別,因為聖父是「非言」的天主。但兩位有關係,自「非言」生「聖言」。這倒顯出聖父的特徵,祂是非言、是「無」的奧秘;祂不是虛無之無,而是玄之又玄的「非言」。保祿高呼說:「啊!天主的富饒,上智和知識,是多麼高深!祂的決斷是多麼不可測量!祂的道路是多麼不可探察!」(羅十一 33)不可測量、不可探察指的是天父的特徵。

聖言,天主子是天主的啟示;聖父,天主聖父是不可「啟示」的「非言」。然而聖言與聖父是一個天主。根據這樣的思考,我們必須更加正準地來說「天父的心」,祂的真相,深處或內堙C的確,天主是愛;但耶穌基督啟示了愛,尤其在十字架的贖罪祭中。這是可見的,也可以言來說的。然而天父的愛也是「非言」,不可測量與探察。雖然同一的愛,卻要我們在耶穌基督身上瞻仰、訴說,甚至聖經以文字來表達。然而面對同一個愛,以及它的根源,我們知道它的「非言」,它的高不可測,深不可量。如此,我們面對天父的心,祂的深處或內堙C

「是那真福,惟一全能者,萬王之王,萬主之主,是那獨享不死不滅,住於不可接近的光中,沒有人看見過,也不能看見的天主。」(弟前十六6)這節經文仍是勉勉強強,為我們指出天父的特徵,「沒有人見過,也不能看見的天主。」這便是基督宗教的天主觀。「聖言就是天主」,在降生成人的聖言,耶穌基督身上,我們看見了天主。(參閱:若一,1-4)然而不同於聖言的天主聖父是「非言」。兩位卻是同一天主。我們甚至可說在耶穌基督身上,天主的啟示已到末世,所謂決定性的、最後的啟示。直到永遠,再也沒有新的啟示了。但天主仍是不可測量,甚至無可「啟示」的奧秘。耶穌所說的:「我往父那裡去,因為父比我大。」(若十四 23),大概即是這個意思。難道我們不是也說:「無言勝有言」嗎?不過聖父與聖子是一個天主。「非言」絕對不可能與「有言」衝突,因為父與子是一體。(若十 30 )惟其如此,我們也不必再等新的啟示,但卻必須懷有面對「非言」,朝拜聖父的信仰情緒。可是這仍舊藉著耶穌基督,祂是「道路、真理、生命,除非經過我,誰也不能到父那裡去。」(若十四 6)

另一方面,耶穌又說:「誰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你怎麼說:把父顯示給我們呢?」(若十四 9)這又怎樣詮釋呢?無論如何,耶穌自己並不是父。為門徒而論,看見耶穌由於祂看得見。至於看見父便不一樣了,因為父是不可見,也是不能見的天主。因此,所謂看見父該是自子及父,自言及非言的天主了。如此,我們更能了解耶穌的反問:「你怎麼說:把父顯示給我們呢?」這樣看來,我們仍是藉著耶穌基督,對於天父有了教會傳統中所說的「智者的無知」。「無知」因為天父的心深不可測,「智者」,因為這是從認識耶穌基督而有的「無言勝有言」的智慧。這是恩典,大概類似聖神七恩中的敬畏。

古代教父尼撒的額我略以光、雲、黑暗的過程闡述對天主的認識,我們以為:光是看見基督,雲是經驗聖神,黑暗是朝拜天父。「當你祈禱時,要進入你的內室,關上門,向你在暗中之父祈禱,你的父在暗中看見,必要報答你。」(瑪六 6)宗教學家奧托所說的:「令人驚訝與著迷的奧跡。」也許更是指的天父的心。有些作家更為直接,他們說天父是黑暗。這為信徒非常重要,我們的確需要認識天主,藉著基督的啟示。然而我們也需要自認不過是人;相信天父的黑暗,也接受自己生命中的黑暗。